李景隆身上绳子被解开了,蹲在监斩台一侧,双手撑着膝盖。
“呕—”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苦水都吐出来了。
朱标站在他身后,姿态优雅:“反应这么大吗?”
“殿下,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李景隆虚弱问。
朱标摊了摊手:“习惯了。从胡惟庸案到空印案,多少人头落地?”
“也是,你见多了。”李景隆站起来,“臣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朱标含笑看着他:“父皇也是很久没有这般逗弄小辈了。”
“陛下这是逗我?”李景隆无语,“殿下,他是要整死臣啊,让臣吃了三碗豆腐脑。殿下,臣受不了他了,兵变吧,你登基,臣辅助”
朱标大笑了一声,又轻轻叹了口气:“九江,自从母后薨逝,孤就没见父皇笑过几回,也就你能逗父皇笑了。你这般口无遮拦,父皇不但不罚你,还会莞尔大笑。”
李景隆抹了把脸:“殿下,他的笑,都是臣的泪啊。”
“九江,你以后多进宫。哪怕气气父皇都行。”朱标道。
“……”李景隆扶额,“殿下,你这不是把臣往火坑里推么?”
朱标面色黯下来:“母后走后,父皇越发好杀了。脾气也越来越暴,动辄发怒,谁劝都不听。长此以往,对他龙体也不利。”
李景隆沉默了。
历史上的朱元璋,在马皇后去世之后确实越来越暴戾。胡惟庸案杀了几万人,空印案和郭桓案又是几万人,再后来的蓝玉案又是几万人。
“臣哪天惹着他了,他一怒之下,把臣也车裂了。”他苦着脸道。
朱标摇头:“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提起你,就会笑,你是他用心培养的晚辈至亲啊。”
李景隆愣住了。
朱标神色郑重:“九江,就当帮孤尽一份孝心。”
李景隆点了点头:“臣尽量。”
“好了。”朱标拍了拍手,“继续监斩吧。”
李景隆后退一步:“还要斩?斩谁啊?”
“吕洋啊,你抓的嘛。”朱标坐回椅子。
李景隆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吕尚书主动把侄儿送去刑部的,吕尚书大义灭亲。”
朱标横了他一眼。
刑台上,吕洋被押了上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啊,求殿下看在太子妃和叔父的面上,饶臣一命。”
朱标坐在那里,没有打断吕洋,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姿态从容,气质温润。
等吕洋嚎完了,他才开口:“你犯了大明律,依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徇私枉法。”
李景隆心中佩服。
太子杀起人来都这么优雅。
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一个挥手,一颗人头就落地了。
尼玛,怎么感觉比朱元璋还可怕。
“李景隆!”吕洋彻底绝望了,“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行刑。”朱标下令。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这一次,李景隆反应没那么大,他愣愣发呆。
皇亲国戚,侯爷。
曾经呼奴唤婢,好不风光。
现在呢?
一颗脑袋,一具尸首,一条草席裹了,连个全尸都不能落着。
等我继承了爵位,还是躺平吧,绝不参合朝政,安安稳稳做个草包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