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残魂虽然吞噬了众多炼气弟子的血肉精华,但那些力量终究是驳杂不纯的,他缺少必要的肉身力量来修复道基,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一缕残魂的状态。
而这一朵度厄黑莲的本命灵物,需要一个真正的修士炼化,再通过某种秘法转移给黑影残魂。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必须足够强,能够帮他擒下妙玉仙子这缕神魂,又必须足够弱,无法威胁到他。
骆凡现在就是被他选中的那个人。
“你的算计倒是挺深的。”
骆凡淡淡的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黑影残魂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说,”骆凡一字一句地说,“你真该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骆凡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黑影残魂所在的位置。
雷霆在他周身炸开,刺目的电光将整个黑水湖照得如同白昼。
黑龙战甲表面浮现出一圈圈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雷纹法衣的阴雷灌注之下亮了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但是就在骆凡动手的瞬间,一道极为轻微的破空声在雷霆的轰鸣声中骤然响起。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雷霆声完全掩盖。
如果不是骆凡的雷纹法衣受到刺激,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他甚至可能完全忽略到这道声音的存在。
然后他就看到空气中一片震荡,肉眼难以注视的黑点如同风暴一般喷射而出,如汹涌的细针一般刺破空气,转眼间射击他的胸口。
当当当!
三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碰撞,更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在金属表面疯狂的摩擦。
骆凡能感觉到胸口的黑龙战甲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撞击,战甲表面的符文疯狂地闪烁,像是在拼命抵挡着什么。
那是一些黑色的细针,针身细如牛毛,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着,在针上不断地蠕动,每一根细针的尖端都凝聚着一股浓郁的杀气,那杀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试图抓住战甲的缝隙。
雷纹法衣是骆凡的内甲,此刻受到激发,表面散发出来的那些阴雷光弧的光芒,在接触到细针的瞬间黯淡了几分。
骆凡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眉心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神念,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脑海中仿佛被一阵烧红的铁针狠狠扎了一下,但他扛住了。
黑龙战甲表面的符文在疯狂闪烁之后,稳定了下来。
那些黑色的细针在刺入黑龙战甲不到半寸的地方被卡住了。
雷纹法衣上的电光猛地爆发,那些细针表面的煞气瞬间蒸发殆尽,失去煞气的加持,那些细针就像失去了动力的箭矢,纷纷掉落,便再无声息。
“什么?”
黑影残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他的身形在黑雾中剧烈波动,像是一团被狂风吹动的烛火。
他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似乎要收回剩下的细针。
但那些细针已经被骆凡周身的阴雷电弧彻底地摧毁,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小子,你到底是不是炼气期?难道还是某个筑基期甚至更强修为的老怪物夺舍重生?否则怎么可能阻拦下这些黑煞针?”
黑影残魂的声音拔高了半分调门,里面有些不可置信的情绪。
如果能够看清楚他的人脸,肯定有更加丰富的情绪波动。
“这些黑煞针蕴含的可不只是煞气,其中还掺杂了我的魔魂之力!”
“筑基期的修士被击中,都要受创三分,实力大损,至于炼气后期阶段的修士,应该是难逃一死才对。”
他的话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这种情绪对于一个残魂来说是极为消耗本源的,但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他的认知里,炼气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挡住这样的攻击,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被偷袭,也要丢掉半条命。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挡住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当黑影残魂的目光落在骆凡胸口之时,他才再次发现不对。
在那件造型狰狞的黑色战甲之外,还覆盖着一层不断闪烁的雷霆光罩。
那层光罩看似薄弱,但实则坚韧异常。
黑煞针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就被雷霆之力削弱了大半的威力,剩下的力量打在黑色战甲之上,像是雨打在岩石之上。
那是黑龙战甲和雷纹法衣的双重防御效果。
黑龙战甲负责抵挡物理冲击,雷纹法衣负责净化神魂攻击。
两层防御加在一起,硬生生地将黑影残魂自认为必杀的一击挡了下来。
骆凡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战甲,指尖触碰到三寸微微的凹陷,那是黑煞针撞击留下的痕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神念受到的那些冲击还是让他不太好受。
但除此之外,他确实没有太多的损伤。
“若不是黑龙战甲和雷纹法衣的双重阻挡……”
骆凡眼神冷酷,“猝不及防之下恐怕我已经重创于此了。”
他抬起头,面甲的眼孔亮起两道寒芒。
那寒芒不是雷霆的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于修士意志的冷光。
“作为回礼,”骆凡抬起手,掌间一团紫青色的雷球急速凝聚,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沈绿珠一直没有出声。
当骆凡和黑影残魂对话的时候,当黑煞针脱离的时候,当骆凡展现出惊人的防御力的时候,她都保持着沉默。
但她的沉默不是无所作为。
骆凡能够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神念正从沈绿珠的方向扩散开来。
那神念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开始清除周围的那些青铜鬼面人。
那些青铜鬼面人本身就是黑影残魂用魔气凝聚出来的造物,在妙玉仙子的神念的碾压下,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