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兄妹被南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的所有结论都是从另一个我的口中得来,既然我能得出一次,自然能推理出第二次。”
南稚道:“这是你对我仅有的价值。”
小陈还没想到“仅有的价值”指的是什么,就彻底咽了气。
死不瞑目。
小雅退后一步,惊呼一声。
南稚把沾着血的匕首在小陈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随手递给张哥。张哥两只手捧着接过。
南稚安抚道:“别担心,只是这一个‘他’死了,其余的他还没死。”
……这是别担心的问题吗?!
张哥心里抓狂,他的嘴唇抖了抖,最终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如果“无限返场”里的每一轮游戏都是这样。南稚想起了“逆旅者”和那位“巫女”。
终有一天她的手上也会沾上鲜血。
南稚借小陈这一条无关紧要的命来试试手,让以后的她能少一点犹豫,多一分活着的机会。
这就是他“仅有的价值”。
南稚的手还在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她暗叹,心理防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冲破的。
“钱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小雅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她虽然来到游戏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无数次经历生死。这个地方培养出的变态更是数不胜数。
小雅望着南稚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打了个寒颤。她小声问道。
“时间是环形的。”南稚没有直接回答小雅的问题,“而主持人或者说游戏就是那个时间环之外的巨人。”
张哥:“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
“我们面对掷骰子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掷骰子,然后根据骰子的点数出现相对应的路线。实际上是游戏先知道了我们走上了这条路线的结果,才会给我们相应的点数。游戏就是时间环之外的巨人,它能先看见果,再看见因。”
“可是我们不是有无数个自己吗?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只是活下来的那个自己,而不是唯一的吗?”
南稚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墙面,旁边小陈的尸体已经消失了。
“每一个自己面临的‘果’都是不同的。”她顿了顿,“而游戏的任务,就是确保每一个‘我’面临的‘果’都是死亡。”
南稚陡然想起了此前无数次感受到的似曾相识,以及另一条路上的血迹、人偶师手上的那个人形‘茧’……
那都是死亡的她所经历的。
南稚继续说:“游戏先看到了我们死亡的‘果’,然后回溯到‘因’,也就是我们掷骰子的那一瞬间,给我们安排一个对应的点数,让我们走上那条死路。但有一个例外。”
“什么例外?”
“当我们有能力改变那个果的时候。”南稚抬起眼,目光落在通道尽头那枚静默的骰子上,“如果我们面对死路却没有死,游戏的‘预知’就失效了。因为被预知死亡的‘那个我’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另一个‘我’。游戏需要重新计算。”
两人沉默了。
只有水声还在滴答。
小雅小声说:“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通关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