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的阴影从两侧收拢,将这段路挤压成一条窄长的灰带。
人偶师看出南稚的提防,他退后两步,摊开手以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他的面具是雪白色的,加上唇角的笑容,乍一看竟有些邪恶的天真。
南稚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摆出一个随时都可以跑路的姿势。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但你的同伴好像不太欢迎我。”
人偶师手中缠绕着一根红色的丝线,南稚猜测那是某种道具。他道:“怎么会呢?我们欢迎每一位同类的加入。”
话音刚落,南稚就发觉那四个人的关节迟缓而僵硬地转换了动作,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标准的微笑。
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操控人心所能做到的了。
“我是“人偶师”。”
南稚顿住,“这是你的称号?”
人偶师看清南稚的神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中也噙着笑意,“你不认识我?”
你是钞票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南稚心中吐槽,面上维持着镇定,“我当然认识你,人偶师先生。”
“不。”人偶师眼中盛满了兴味,“你不认识我。”
他微微躬身,凭空从背后拉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他的眼睛在面具之后显得黑漆漆一片。他噙着笑:
“如果我赠你一朵玫瑰,你愿意成为我永远的同伴吗?”
南稚垂眼,视线紧紧落在那朵玫瑰之上,仿佛是被勾住了心神。
人偶师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南稚却突然退后了一步,“人偶师先生,我觉得你更应该叫‘魔术师’。”
人偶师怔了一下,随即发出无法抑制的疯狂大笑。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游戏,他的所有行为都像是闲来无事的逗弄。
南稚攥紧手指,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非常遗憾道:“你的表演非常精彩,可惜我对你没有兴趣。”
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直接抬脚先行一步走开。
好在人偶师没有追上来,他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后遥遥传来,像是喃喃自语。
“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人偶吗……”
南稚捂着耳朵,担心自己的精神受影响。她迅速找到下一个骰子,掷骰子离开了这一条路。
离开时南稚回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人偶师手中那根红线末端垂落下来,在昏暗中像干涸的血迹。他们正站在一段岔路的交汇口,头顶是一线被高墙切开的天空。
一个高挑的身影被人偶师提起,长发飘散在两侧遮住了那张脸,那个人的浑身上下都被缠满了红色的丝线,几乎变成了一颗茧。
天赋称号和天赋有关。
南稚摇了摇头。
原来还真是“人偶师”。
南稚踏上了下一条全然陌生的道路。
南稚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了,大概是因为没有能源供应。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等她再遇到一次怪物,这就会成为她的死期。
在接下来的路上,南稚开始推翻自己先前的猜想。
迷宫并不是在组织玩家组队,反而是在鼓励组队。
每一名玩家都有自己的天赋,总会有人的天赋是防护型的,多名玩家凑在一起,说不定还真能和那些怪物有一战之力。
所以接下来,她主动拉了即将被怪物追上的一对男女一把,带他们躲到了事先掷出的路。
那两人长得很像,大概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他们先是打量了南稚一圈,才谨慎地道了谢。
南稚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和盘托出,并且提出了组队邀请。
他们对视一眼,那个年长一些的男人与南稚握手道:“我的天赋是防护型的,小雅的天赋是攻击型的,我们可以和你组队。你可以叫我张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