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稚抬眼看他。
“但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绅士伸出戴白手套的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圆桌中央凭空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规则第二条:每次拍卖,出价最高者赢得物品,但出价最低者会立刻被扣除与‘最高价’相同的生命值。”
绅士收回了手,“我只是负责宣读规则的人。”
南稚盯着那行字消散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
他在强调“规则“。
他在强调“宣读“。
有什么地方是被她遗漏的?
南稚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她回忆起从踏入这家古董店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
“你刚才宣读的规则,是全部规则吗?”
绅士的微笑纹丝不动:“我已经宣读了全部规则。”
南稚盯着他。
她没有问“规则就这些吗”,她问的是“你宣读的是全部规则吗”。
而他的回答是“我已经宣读了全部规则”。
——他宣读的,是全部规则。
南稚的目光落在圆桌中央那两块发霉面包和矿泉水上。
这个游戏里的所有物品,都是凭空出现的。面包、矿泉水、钥匙……
但凭空出现的东西,和真实存在的东西是有区别的。
南稚伸出了手。
眼镜男猛地抬头:“你干什么?“
南稚没有理他,她的手越过圆桌,指尖触到了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然后她把瓶子拿起来,拧开瓶盖,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
就是普通的水。
她又拿起那块发霉面包,掰了一小块下来。面包的触感是真实的,霉斑的纹理是真实的,连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都是真实的。
“主持人。”她放下面包,“这些拍品,有什么用处?”
绅士的微笑不变:“每一件拍品都对应着相应的功能。‘加二十生命值’、‘加十生命值’、‘豁免权’。拍品本身没有其他用途。”
南稚点了点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拿起那块发霉面包,撕下一小块,塞进了嘴里。
“你疯了?!”中年女人尖叫。
眼镜男猛地站起来,老人也露出一种说不清是惊骇还是恍然的神情。
南稚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面包的味道很难吃。发霉的部分带着一种苦涩的酸味。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面前的蓝色数字纹丝不动,还是“1”。
绅士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