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抓住顾沉,会问林晚为什么。
可能还会动手。
可这一次,我没有。
我已经卖掉了房子。
已经欠下八万。
三天后就要领证。
我不能让顾沉用一张照片毁掉一切。
房门没有关严。
我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回应。
我推门进去。
林晚坐在沙发上。
浴袍扣得很整齐,顾沉的外套搭在她肩头。
桌上有半杯红酒。
她抬头看见我,没有惊慌,只是把外套往里拢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顾沉叫我来的。”
她转头看向窗边。
顾沉正背对我们打电话。
听见这句话,他结束通话,走了过来。
“你比我想的慢。”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只酒杯。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应该亲眼看看。”
我看着林晚。
“你不是在你妈家吗?”
“我来拿东西。”
“穿浴袍拿?”
“服务员送酒的时候撞到我,裙子脏了。”
她指了指浴室门口。
那里放着一条沾了红酒的裙子。
“外套呢?”
“房间冷。”
“顾沉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他订的房间。”
“你为什么来他订的房间?”
林晚站了起来。
“第一次婚礼的东西还没结清。有些首饰和礼服是顾家付的钱,我来还。”
“需要晚上十点多来还?”
“我妈白天一直在。”
她看着我。
“周野,你是在审我吗?”
“我只想知道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
顾沉把酒杯放回桌上。
“你们慢慢聊。”
“我去洗一下。”
他的袖口也沾了红酒。
他拿起一件浴袍,走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我看着那扇门,问林晚:“你准备跟我领证前,跑来跟他单独见面,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不来,顾家不会把身份证给我。”
“你身份证在他这里?”
“婚礼前我妈交给他的。”
“你不是说在你妈手里?”
林晚的表情停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顾家到底有没有替你们还四十八万?”
“有。”
“你妈退了吗?”
“退了。”
“转账给我看。”
“我手机没电。”
“那就用充电器。”
“周野。”
她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扔到沙发上。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差点被她问住。
明明是她在撒谎。
可她一问,我却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
她走到我面前。
“我从婚礼上跟你跑了。”
“我在你那间小房子里住了十天。”
“我亲眼看着你卖掉旧房,也答应下周一跟你领证。”
“结果顾沉发一张照片,你就跑来质问我。”
“那我还能怎么证明?”
我没有说话。
她摘下我手上的戒指,又重新套了回去。
“看着它。”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我低头看戒指时,忽然注意到茶几上的手机。
顾沉的手机。
屏幕亮着,没有锁。
聊天软件停在他和林晚的对话框里。
最下面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林晚:“他会来吗?”
顾沉:“会。他舍不得你。”
我抬头看林晚。
她也看见了手机。
她伸手想拿,我先一步抓了起来。
“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