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他原本只有十五岁、略显单薄的身体,拔节般开始生长。骨骼拉伸,肌肉微微隆起。原本不到七尺的身高,硬生生拔高到了八尺有余(约一米八五)。
皮肤上的胶原蛋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带着岁月痕迹的细微褶皱,却并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满头黑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转眼间变成了如雪般的银白,被一根随手捡来的木簪随意挽在头顶。
李辰睁开眼。
水盆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眼神深邃如古井,下巴上留着一缕飘逸的三绺长须,站在那里,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出尘之气。
他打开一旁的破衣箱,翻出一件宽大的灰白色粗布长袍套在身上。大袖飘飘,正好掩盖了手脚上的动作。
“既然不能偷偷摸摸地治……”
李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丹田内的液态真元虽然不多,但如果是用来正面碾压凡人的武力,足够了。
“那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烤着长安城。
立政殿外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几名太医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被汗水浸透。几名带刀侍卫站在他们身后,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执行李世民的死命令。
殿内,宫女的压抑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李世民背对着大门,站在拔步床前。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压抑着体内毁灭一切的暴怒。
“治不好,你们全部陪葬。”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门外的太医们抖得更加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尺量。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广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灰白长袍、须发皆白的怪异老者。
老者双手负在身后,走得很慢,但每迈出一步,身形却仿佛跨越了数丈的距离。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连影子都显得有些虚幻。
“站住!”
守在台阶下的四名玄甲暗卫瞬间拔出横刀,刀尖直指老者。
“皇宫禁地,擅闯者死!”
老者没有停下脚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滚开。”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四名暗卫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如同四头猎豹般同时扑了上去。四把百炼钢刀封死了老者所有的退路。
老者依旧背着双手,只是宽大的灰白衣袖微微向前拂了一下。
“砰!”
空气中仿佛突然炸开了一团无形的巨浪。
没有接触,没有招式。
四名体重加上重甲超过两百斤的顶尖暗卫,连人带刀,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
鲜血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四道人影倒飞出七八丈远,重重地砸在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坚硬的石栏瞬间布满裂纹。
四人滑落在地,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远处的上百名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长枪齐刷刷地端起,却没一个人敢往前迈出一步。
老者踩着满地的阳光,一步步走上台阶。
殿门紧闭。
老者没有伸手去推。他只是停在门前,右脚在青石台阶上轻轻落了一下。
“轰——!”
两扇厚重包铜的红木大门,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内轰然炸开。
木屑夹杂着铜钉四下飞溅,殿内的帷幔被狂风卷得高高飞起。几个端着药碗的宫女尖叫着摔倒在地,滚烫的汤药洒了一地。
漫天飞舞的尘土与木屑中,老者跨过门槛,走进了阴暗的寝殿。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他手中的天子剑已经出鞘,锋利的剑刃直指老者的咽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择人而噬的狂暴杀意。
“刺客?”李世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者停在距离剑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微微抬起下巴,深邃的目光越过李世民颤抖的剑刃,落在了后方那张死气沉沉的拔步床上。
“受人之托,来续个命。”
老者收回视线,目光平淡地落在李世民脸上。
他没有理会抵在喉咙前的利刃,干枯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随手在半空中弹了一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
李世民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剑刃排山倒海般涌来。精钢打造的天子剑直接脱手飞出,斜斜地插进了殿顶的横梁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李世民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后腰撞在床沿上才勉强停住。
老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要治,就滚到一边闭嘴看着。”
老者眼皮微垂,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治,老夫现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