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微晃。
冯石一字不落的,将白天的事儿说了。
“爷,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不对。那些火腿,十九条抹了酸浆水装成轻微霉变,十一条是我掩人耳目的,她眼睛再尖,也不能辨得那么清楚吧?”
男人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个金算盘。
“所以本来能赚二百二十五两,还能得一百五十两的赔偿,现在只剩下十七两了?”
冯石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明天他们会补齐七十两。只是小的不确定,这批货咱们还要不要……”
这种事,他干得顺手,随便找个替死鬼,明面上走个账,把东西销毁,实则悄悄运出去卖掉。
如此,便能无本万利,那些替死鬼为了免罚,还能再交一部分银子。
林茂便是这次的替死鬼。
而那批抹了酸浆的火腿洗干净就行,拿出去卖完全不受影响,足足十两一条啊!就是坏的那些,处理下,也能卖出个四五两。
只可惜,今儿险些被坏了好事。
“小的拿不准,她到底是察觉了还是没察觉?今儿那么多人都瞧着,小的怕往外运的时候,会被人盯上。”
“无妨。”
男人轻笑一声,“她一定发现了。若她真是为了救人,该当场揭穿才是,可她竟然没有。”
不仅没有,还逼得冯石施了重刑。
真是太有意思了。
“还有,别叫那人死了,再去查查那姓苏的小娘子。”
“是。”
此时的苏晚柠吃饱喝足,急忙告辞回了林家。
王婶实在是太能说了,她又不想暴露太多,只能一直装沉默寡言,真,有点累!
不过,也很有收获。
吃饭的时候,王婶提起她外孙女起了个好听的名,叫顾春秀。
顾春秀在城里住,回来便喊王婶的婆婆,自己的太姥为老祖宗,说这样更显敬重。
这样算来,许家和李家也应该是姻亲。
许姓老祖宗没有从宫里出来的,但姓李的,她还真知道有一个!
初入尚食局的时候,她就总听说,从前有个李厨娘,十分得先帝看重,普通宫人三十便要放归,唯独李厨娘特旨留任,直到四十五才被放归离宫。
离宫时,还被赏了田地宅子,金银锦缎、珍馐食材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后来如何了,就没人再知道了。
串联起这些,苏晚柠觉得,再对上这位老祖宗,心里也更有底。
林家是新盖的房子,为了在村里博好名声,除了林茂两口子的正屋,还有三间一模一样的大屋,给他们一人一间。
李氏笑得很勉强,却很识趣地没再问赵镖头,“晚柠,你吃饭了没?你住那间,姨母都给你收拾好了。”
随手指了最西的那间,阴冷潮湿,和前世一样。
苏晚柠进灶房拿了把斧子。
左手拎着,三两下就把上锁的那间屋子砸开了,“姨母,这间不能住吗?”
“这、这是给你妹妹准备的。”
她动作太快,李氏都看呆了,等门被苏晚柠踹开,才急忙去堵,“晚柠,这间不是给你准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