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崔天阳就跟着李田出了门。
清晨的北平胡同里,已经有挑着担子卖豆汁儿、焦圈的吆喝声,空气里飘着煤烟和早点混合的味道。
李田领着崔天阳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了煤市街,熟门熟路的来到泰丰楼门前。
“这就是泰丰楼了。”
李田看着面前的泰丰楼,眼神中有些回忆。
泰丰楼的门脸不小,古色古香的牌匾,但此刻门庭冷落,透着一股萧索。
门楣上“泰丰楼”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一直以来,泰丰楼都是达官显贵用餐的地方,做的也都是高端鲁菜。
里面用的食材,一个比一个珍贵,一个比一个难寻。
熊掌,驼峰,猩唇,猴脑……
经历了战乱,生意一落再落。
到现在,开门更是跟关门没什么区别。
崔天阳看着眼前这个和周围完全不一样的古楼,心中也有些感慨。
昨晚李田也和他说了泰丰楼的情况。
虽然没了生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老板如果有决心转型,这生意也还是能继续做下去。
李田带着崔天阳直接从大门走进来。
泰丰楼的人显然也认识李田,都是打了声招呼,提醒着。
“李大夫,老板在后厨呢。”
李田道了声谢,领着崔天阳径直朝着后厨走去。
后厨地方挺大,锅灶齐全,就是没什么人在这里,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面容愁苦、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对着空荡荡的案板唉声叹气,正是泰丰楼的孙老板。
“老孙!”李田喊了一声。
孙老板抬头,看见李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李来了?怎么过来了?药钱的事……”
话没说完,孙老板的目光就落到了李田身后的崔天阳身上。
这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个子倒是高,长的也不错。
就是头上缠着纱布,略显狼狈。
但那双眼睛……
孙老板经营着这么个酒楼,见的人也多。
可这双眼睛,清澈、沉稳、自信,还有点像是未经多少世事的感觉。
“药钱不急。”李田子摆手,示意了下手中的药酒坛,“昨天子文回来,说是你心情不太好,今天我来找你喝两杯。”
“心不诚。”孙老板脸上露出笑意,却还是上前揽住李田子的肩膀,朝崔天阳示意道:“这位是?”
“自家子侄,叫崔天阳。”李田拍了拍崔天阳的肩膀,“天阳,这位就是泰丰楼的孙老板,快叫人!”
“孙老板。”崔天阳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孙老板点了点头,“老李你有心了,我去让老于炒两个菜,一会一起喝点。”
李田这时候却打断道:“诶,也别麻烦老于了,我这侄子拜过一位川菜师傅,今天我们吃川菜。”
“川菜?”孙老板愣了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崔天阳。
年纪轻轻,斯文白净。
“老李,这……能行吗?我这后厨大师傅可不少,你这侄子要是想学厨,让他拜一个当师傅不就行了?”
从孙老板的目光中,崔天阳读懂了一句话。
那就是“老李你搞什么名堂?”
“嗨,试试你就知道了,就当给我个面子,老于那我去说。”
李田给了崔天阳一个目光,已经朝着后厨休息的地方走去。
孙老板看他这么坚持,摇头叹了口气,赶忙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