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一块清理干净,陶瓮里的水一定要新打来的泉水,花也要最新鲜的。”鹿吩咐人准备祭祀的东西。
这一次祭祀杜蘅很上心,不像最初的那一次那么简陋,因此鹿对于祭祀上的每一样祭品都非常严格。
杜蘅在屋子里,借着水瓮里的水面整理自己的长发,用热水揉搓出白榆树皮的浆给头发定型。
她将两侧的头发打成辫子,用染色的麻布条绑住发尾,再将这两根辫子,与后边的头发合在一起打成松散的辫子,用宽发带束起发尾,再点缀野花、野果。
因为梳发的时候加入了白榆树皮的浆,头发就梳得溜光水滑的,有一种别样的齐整之美。
杜蘅换了一件衣裙,这裙子是她自己裁剪的,因为是用的较为粗的铜针缝制,杜蘅觉得针脚有些粗糙,仿的事秦汉直裾深衣的形制,裙摆加长,曳地而行。
对着水面照了一照,杜蘅确认自己的着装还算齐整端庄,便起身往外走去。
“主人……”
松一直在门外守着,瞧见屋内有人出来,就忙上前,不想却怔愣在那儿。
杜蘅见她如此神情,不由得伸手轻抚鬓角,询问道:“可是巫身有何处不妥?”
松连连摇头,“非也,是觉得主人今日格外的……”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只说了两个字,“好看。”
杜蘅轻轻颔首,对松道:“祭台准备好了吗?”
松点头道:“按照你的吩咐,豆浆、豆腐与石磨,都安放在祭坛上了。”
杜蘅便缓步前行,她脚上穿的是自己做的布鞋,为了节省布料,底子做得有些薄,因此走路的时候脚步缓慢了几分,小心的避开地上的碎石。
她一步步的走着,众人慢慢聚拢,皆被她此刻的端庄娴雅所吸引。
“好奇怪?”
“奇怪什么?”人群中一个少年人问道。
“就感觉今日的主人跟往日不同,就像是那些城郭里住着的贵人……不,比那些贵人还……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觉得主人比贵人还贵人。”先前觉得奇怪的人用他有限的语言,形容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回话的少年人觉得很奇怪,反问道:“主人本就是贵人,即使她不曾住在城郭,她也是贵人。”
“是我说错话了。”说话的人讪笑着挠头。
杜蘅走上祭台,这一次的祭坛比上一次好了很多,是用碎石混合着夯土制造而成的,摆放祭品的东西也从石块变成了修凿过的石案,盛放祭品的器皿也换成了陶碟与陶瓮。
石磨安置在石案前,旁边放着铜鼎,里边插着一柱清香。
杜蘅从袖中拿出一卷绸布,上边是她用树枝蘸着野果浆书写的祭文,用的是大篆,为此她还花费了一个兑换点,兑换了现如今的文字,琢磨了半天才写就这百余字的祭文。
“杜姓女,杜蘅,杜宇氏,望帝之后,得先祖庇佑,以石制磨,磨豆为浆,以卤点之,浆凝为白玉,入口软,可为老者与稚子食,以滋养体魄,壮哉我人族之身,延绵我人族之香火,今日便以此物进献人族先祖,祭告天地人,杜蘅愿以此物传道人族,壮哉我人族!”
杜蘅捧着祭文,将祭文扔进铜鼎之中焚烧,随即展开手臂,跳起了祭祀之舞。
随着她裙裾舞动,天地之间风云突变,一道金芒从铜鼎射出,直冲云霄。
此番动静极大,围观的众人高呼:“先祖显灵了!”
随即纷纷跪下。
杜蘅自是瞧见了这动静,但她不曾停歇,一遍遍的吟唱着祭文。
轰然间,金光落入一煌煌山脉之中,震荡寰宇,三界皆惊。
“怎么了?怎么了?天地如何发生震荡?”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孩童晃悠了一下身子,一只白色的细犬用身子抵住了他的小身板儿,孩童伸手拍拍细犬,“好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