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快艇落入冰海,在一片寒冷中穿梭了起来。
林沉扶着快艇边缘的把手,感受着冷风一股股地刮到脸上,像是刀子。
“为什么白银区这么冷!”海风中,林沉大喊道。
“这边以前降过一次大的亚空间灾害!”江枕戈大喊,“那次事情闹得挺大的,现实和亚空间短暂地重合了,所以这片地儿一直都爱下雪!”
“还有这种事情!”
“所以一般人都不爱往白银区跑!就算是市里的游客,一般也就是在雪山那一带爬爬山,看看冰湖之类的,不会闲的没事跑圣彼得镇子,这块地儿太乱了!”
“嗡嗡嗡...”
快艇在海上行驶着,林沉时不时地便能看见海面上的浮冰,快艇刮过那些冰块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浅黑中穿行许久,渐渐的,一抹漆黑从地平线的尽头浮起。
那是黑色的海岸线。
“......”
登上海岸后,奥斯瓦尔德把快艇拉进了松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儿将其藏好。
而林沉和江枕戈则是收拾了一下仪表,戴上了墨镜、礼帽。
“咱们的身份是什么?”江枕戈问林沉。
“超级美国那边来的商人,来咨询安保服务。”林沉说。
“对了,”江枕戈点了点头,“咱们的任务是找个能管事儿的,从他嘴里把工厂的位置撬出来。”
说着,江枕戈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林沉:
“线人已经帮我们开好房了,如果出了任何事情,在这个安全屋集合。”
“怎么又是安全屋...”
林沉接过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圣莫妮卡大道36号,伏特加旅舍,307房。
这名字够劲儿。
这时,奥斯瓦尔德从森林里走了出来,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他已经变成了一名平平无奇的樵夫,嘴上叼着烟。
“来吧,”他用发闷的声音说,“咱们得趁着夜色进入圣彼得镇。”
在奥斯瓦尔德的带领下,三人走进了森林,在泥泞小径中穿梭着。
林沉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一整个季节,眼前的一切都银装素裹,靴子踩在积雪上,把雪地碾紧时发出嘎吱声,将一股清新又夹杂着草木的怪味送进林沉的鼻子。
在森林中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林沉看见了一座小屋。
小屋正处于主干道的旁边,周围被栅栏围着,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听见外边的脚步声,房门开启,一名挎着猎枪的警卫模样男人走了出来。
“喂,这么晚了,哪儿来的?”守卫朝着奥斯瓦尔德扬了扬下巴。
“这有啥问的?我特么是个樵夫,你看不见我这把沾满了锈迹的破斧头吗?”奥斯瓦尔德用一种怪腔怪调说。
“我知道你是个樵夫,你身后那两个是啥玩意儿?”守卫不耐烦,“穿着这么得体的绅士们,居然从松林里出来?该不会是偷渡犯吧?”
“这是拉瓦锡斯的客人!”奥斯瓦尔德突然说。
听见这话,守卫的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奥斯瓦尔德直接从大衣里掏出消音手枪,朝着他的脑袋扣下扳机:
“嘭!”
守卫的尸体倒在地上,立刻没了动静。
“水银会的,”奥斯瓦尔德走到尸体旁,蹲下,“他没想到一个樵夫居然喊出了拉瓦锡斯的名字,他的眼神暴露了自己。”
“好果断。”林沉说。
刚才那一下他的确没反应过来,奥斯瓦尔德开枪的动机几乎难以识别——明明对话才进行到一半,话题还没摊开呢。
守卫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他或许在好奇,为什么一名樵夫会知道水银会头目的名字。
这个名字既让他起疑,也让他放松了警惕。
而奥斯瓦尔德则是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一个破绽。
“嗡嗡嗡....”
灰色的火焰烧上奥斯瓦尔德的身躯,将他的面孔逐渐烧成了守卫的模样。
他挎上那把破猎枪,站起身,挥了挥手:
“帮我一把,咱们得把他的尸体埋起来。”
“我来。”
林沉投影出面具,戴在脸上,然后在地面上开了个三角门。
奥斯瓦尔德抓起守卫的双脚,用力一甩,直接把他甩了进去。
“门的另一头是哪儿?”江枕戈问。
“北海。”林沉面无表情。
“wow...”奥斯瓦尔德点头。
“这下短时间没人会知道他失踪了,”江枕戈说,“奥斯,要用他的皮囊?”
“更好用,水银会渗透了很多人,但基层一般不会知道拉瓦锡斯的名字,”奥斯瓦尔德点头,“他能在这儿看林子,大概率是某个上层会员家里的关系户,来这边刷一刷在会里的资历。”
“安息了,少爷。”林沉想象着少爷的尸体沉进海里的模样。
“用这身皮囊,黑熊酒吧会很欢迎我们的。”
奥斯瓦尔德挥了挥手:
“走吧,进镇子。”
......
“我以为你早就害怕得逃跑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这里...”
黑熊酒吧,二楼包厢。
J女士看着桌对面的路易斯,面无表情。
“说实话,你超出了我的预期。”她说。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路易斯低声说,“你没必要这么趾高气昂。”
“哦...”
看着路易斯那被面具覆盖了一半的面孔,J女士笑了。
“我们不是上下级,但我们之间的债务可还没偿还干净,”J女士喃喃道,“我的宝贝约翰斯顿...你是杀死他的凶手之一...”
看着J女士眼瞳中的幽蓝,路易斯能明显感受到这家伙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或许她早就疯了,是疯在擎天死后?还是疯在她成为半神之后?
“我看见你抓了很多镇民,我们的黑牢已经放不下了,”路易斯说,“有必要吗?”
“有必要...因为林沉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J女士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度。
“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对,他怎么不会呢?他杀死了我的宝贝约翰斯顿...噢,你协助了他,你是不是间谍!是不是他的狗!”
“我和你一样恨他,”路易斯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差点被他杀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对付他,任何极端的手段都是有必要的...”
J女士的拳头死死握紧。
“雨都夺走了我的宝贝...噢,本来在老家他是那么快活阳光的小男孩,我真是恨透了这座城市...”
J女士站起身,身穿动力装甲的高大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易斯。
“不过还好...还好这座城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就会被毁掉...”
“他们全都会给你陪葬的...宝贝...嘿嘿嘿...”
J女士走向门口,像是梦游了那般,疯疯癫癫的。
推开门之后,她突然转过头,看向路易斯:
“让你的人二十四小时在街道上巡逻,可疑的直接抓起来...杀了也行!杀了!嘿嘿...约翰斯顿,妈妈给你准备了...游艇...上面有很多...好看的男人...”
她就这么疯疯癫癫地走了出去,把门用力一关。
看着关上的门,路易斯很久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J女士之前坐过的地方,从地面上捡起一个小罐子。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J女士不断地把这种小罐子插在动力装甲上,时不时地便会弹开一个。
路易斯把小罐子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强效抑制剂...”他皱起眉头,“呵,浓度还挺高。”
这意味着J女士正在不断地通过某种手段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以至于需要用这么高浓度的抑制剂来压制副作用。
但路易斯不觉得她压制住了——她的脑袋明显越来越不正常了。
“嘿嘿嘿...都是你的棋子咯...”那个声音在路易斯的脑海中响起,“你会用这些棋子...向他们报仇!毁掉雨都!毁掉雨都!”
“闭嘴。”
路易斯恶狠狠地咒骂一声,把罐子随便一丢,旋即走向门口。
走出酒吧大门后,路易斯挥了挥手,把自己的手下喊了过来:
“加强一下街道上的巡逻,所有看起来像是调查局间谍的,抓起来再说,别让那个疯婆子把锅甩到我们头上就好。”
“是,”手下点头,“您要回去了吗?”
“嗯,我先回去了。”
路易斯登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G63,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G63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上急速前进,溅起一路泥水。
“滋滋...”
小巷口,林沉及时退后两步,这才避开了溅射而来的淤泥。
“这里的人都怎么开车的。”他嘀咕。
“这里能开车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江枕戈看着小巷墙壁上的那一大堆俄语小广告,“低调。”
“外边那些,看着都是叛军,”林沉盯着街道上的那些警卫,“咱们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我来处理。”
奥斯瓦尔德给江枕戈递了根烟,又递了一根给林沉。
“我抽不来,几秒钟就败露了。”林沉连忙拒绝。
“那你走旁边,”江枕戈点燃香烟,塞进嘴里,“装老痞子这事儿还是交给咱们吧。”
很快,圣彼得镇的街道上就出现了并排而走的三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风衣,头顶戴着礼帽,明明已经天黑了,脸上还挂着墨镜。
中间的那个男人高大威猛,一边抽烟,一边用鄙视一切的眼神瞟着街道上的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