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雷鸣间，一发发炮弹坠入地面，轰得楼宇崩塌，寸草不生。

炮火轰鸣声中，林沉在贫民窟的废墟间潜行着，打探着周围。

这个贫民窟他不久前才来过，这会儿已经彻底遭了秧：炮弹如刀刃般削去了楼宇的轮廓，破碎的锯齿状废墟起起伏伏，似是死去巨兽的肋骨。

“他们似乎没有留活口的意思。”林沉按住耳麦。

“注意安全。”李沾衣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嗯。”

林沉披着雨衣，独自钻入了贫民窟的深处。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藏匿着门缇斯教会据点的餐馆。

餐馆的门口，一具具尸体高高挂起，残破不堪。

位于中心的，是那个老板娘。

少女一脸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身上满是伤痕，衣衫不整。

看着老板娘的面庞，林沉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他看见炮火划破天空，老板娘招呼着孩子们进店避难。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头戴老鹰面具、背负双翼的半神走进店铺。

民主卫士将长枪往地上一拄，低头看着老板娘：

“深红主教在哪儿？”

老板娘怯生生地看着民主卫士，她吞了口唾沫，旋即小心翼翼从一旁的台子上拿过一盘炸鸡骨。

她将炸鸡骨递给民主卫士。

“......”

看着老板娘胸口的那道贯穿伤，林沉的双眸中多了几分灰调。

他踏足走入餐馆，穿过一地尸首，来到了餐馆的尽头。

“......”

那名守护着废墟入口的红衣教徒已经死了，他依靠着墙壁，双眸空洞地直视着前方。

林沉的眼前再度闪过白光，他看见红衣教徒呼喊着老板娘的名字，被民主卫士一枪刺穿，钉在墙壁上。

死前，他低吼一声：

“鬼魂...主教不在这里！”

“......”

得到红衣教徒传来的情报后，林沉俯下身，为他合上了双眸。

他转过身，按住耳麦：

“深红主教没事，已经逃走了。”

“看来他们的反抗还没有结束。”李沾衣说。

“沾衣，你那边怎么样？”林沉问道。

“红帮的军队已经开进旧城区了。”

天线塔上，披着迷彩外衣的李沾衣蜷缩着身子，用狙击镜观察着下方的旧城区。

一只只四足机甲踏过旧城区的轮廓，长驱直入，一路狂轰滥炸。

“选择这个时间点突然发起进攻，他们想做什么？”李沾衣轻声喃喃。

“红帮没办法消灭每一个门缇斯教徒，所以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维持了和平状态，”江枕戈说道，“现在他们主动出击，说明他们要打破这一局面。”

“难不成是因为路易斯和铁面都失势了，红帮想打出去，朝着明珠滩区扩张？”露西说。

林沉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他们是想以进为退。”

“以进为退？”江枕戈说。

“红帮是利柏蒂区最大的头目，肯定知道基金会一直在收购半神的尸体，”林沉说道，“之前红帮一直是超级美国那一派的，而现在，雷德菲尔夫人宁愿冒着被民主卫士报复的风险，也要主动与基金会合作，那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比方说...她知道了雨都很快就会毁灭。”

“合理的推断，”江枕戈点头，“她想用一次混乱作为掩饰，从而更加从容地撤退。”

“真是千年的狐狸啊...”露西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既然都开始突袭了，那雷德菲尔夫人不是早就躲到港口去了？咱们的布局不就泡汤了？”

“那倒不会。”

江枕戈轻笑一声。

“你们不了解她，这位贵妇人什么都可以委屈，就是生活品质不能委屈，利柏蒂区的港口可是个很糟糕的地方，她是不会早早地就把自己锁在港口里的。”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人...”李沾衣嘀咕。

“永远不要低估权贵有多奇怪，他们的怪癖若是列在一起，都够写一本字典了，”江枕戈笑了，“其实，他们主动出击，反而是我们逼雷德菲尔夫人现身的好办法。”

“该怎么做？”林沉问道。

“把他们的主力军毁掉，逼她放弃自己的优渥生活，立刻回港口。”

江枕戈放下耳麦，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一处烂尾楼的窗边。

在他的脚边，一队红帮匪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林沉，去电线塔和沾衣集合，”江枕戈低声说，“我会放出信号，把红帮派的主力军引到贫民窟里来。”

“一旦他们聚集完毕，用我们东方盟友提供的信号弹，让航母直接把贫民窟夷为平地。”

“好主意，”林沉说道，“主力军一被毁...雷德菲尔夫人自然无路可退。”

“尽可能疏散平民吧，”李沾衣轻声说，“真是无妄之灾...”

“嗯。”

林沉换了一部对讲机，按下按钮：

“小青，告诉深红主教，让他们疏散人群，离开贫民窟。”

“已经在这么做了！”青铜面具的声音传来，“就是...朝着哪边跑？”

“明珠滩区，”林沉说道，“我们的人就在外边。”

......

明珠滩区，跨江大桥。

王盼领着一队人站在桥中央，身后遍布着四足机甲构成的阵列。

“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我们要接收门缇斯教难民...”王盼低声说，“他们之前可是闹出了不少名堂。”

“别这么想嘛。”

穿着深潜铠甲的布鲁斯站在王盼身旁，看起来精神倍儿好。

“进了一趟亚空间深处后，我发现这帮逼养的其实并不是在瞎弄，”布鲁斯说道，“亚空间里真他妈有历史的碎片，这你敢信。”

“再怎么样，他们都干了不少坏事...”王盼说。

“干坏事的和现在这批不全是一批人，”布鲁斯摆了摆手，“想象一下，在这种乱世之下，如果你是一个难民，现在只要你相信门缇斯教你就能吃饭，你会去信吗？”

“说是这么说...”

王盼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累啊。”他只是感叹。

“是啊，我也好累啊，”布鲁斯感叹，“亚空间里游了这么久，一出来，整个雨都乱成一锅粥了...”

......

“唐小刃吵着要进来打仗，说她等不及了...”

“让她再忍耐一会儿，打港口时候用得上她的。”

贫民窟中心的废弃广场上，江枕戈将红色的布匹系在高处，然后拿起从红帮那里得到的对讲机。

“我们找到了门缇斯教的聚集地！”江枕戈压低声音，“位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