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和李沾衣两人跟在青铜面具的身后，四下打量着周围的贫民窟。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敌意。”李沾衣说。

“那是当然，我可是红衣教徒...”

青铜面具轻轻一甩袖子，看起来可得意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也算是个小神职人员，说话算话的咯。”

“你入教时没干什么荒唐事吧？”林沉皱起眉头。

“坏了...您怎么还真有几分我爹质问时的腔调了...”

青铜面具轻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路旁的水洼上，短短停留了刹那。

“其实，门缇斯教的这群人比你想象得要...善良一些？”

“善良？黑网上那一堆东西算善良吗？”李沾衣下巴一紧。

“如果是他们创建了黑网，那当然他们是坏东西咯，”青铜面具说道，“可问题是，人家是从黑网的那一堆腐烂垃圾里长出来的咯，要怪罪那摊垃圾的存在，肯定得去追溯制造垃圾的人咯，哪儿有厕所脏了就怪蛆的...”

“你这比喻...”林沉神情痛苦。

“懂我意思就好啦，总而言之，门缇斯教确实是试图在那一滩垃圾里制造秩序、规范行业的组织，平时他们也没什么爱好，最多就是想办法溜进亚空间，对着那一堆不可名状的东西框框看，试图从里面找到世界的真相...”

青铜面具说着说着，语气竟没了之前那番玩世不恭，而是变得低沉了起来。

“说到底，他们是一群试图在惨淡现实里寻找寄托的可怜人，比起那些把整个环境都变脏的人，我更信任他们一些。”

林沉盯着青铜面具看了一会儿，轻声道：

“可别同情亡命徒，他们对你下手时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是当然，一码归一码，如果他们干了坏事儿，还是得付出代价的。”

这时，青铜面具带着林沉在一家餐馆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走吧。”

说是餐馆，但林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吃饭。

餐馆的门口，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黑皮小伙子将一个大袋子丢在地上，敞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一大堆吃剩下的鸡骨头。

看样子，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外边的垃圾桶里收集回来的，大概率是那些上流人士的餐厅。

林沉看见老板娘将那些鸡骨头泡水处理，然后便走进了餐馆内。

一进餐馆，林沉就看见一盘鸡骨头正在各种调料的包围下于锅中爆炒...

“妈呀...正宗口水鸡...”李沾衣傻了。

“这东西吃了容易得病吧？”林沉看向青铜面具。

“当然，贫民窟里有很多人因为吃这种回收后再利用的食物得了病...”

青铜面具耸了耸肩。

“但是，他们没得选。”

这时，老板娘注意到了林沉的目光。

她转过头，林沉看清了她的面庞：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上脏兮兮的。

与林沉对视之时，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把盛着鸡骨头的盘子朝林沉伸了伸。

不...姑娘，感谢好意，你还是自己吃吧...

林沉朝着老板娘礼貌地笑了笑。

“来吧，这边走。”

青铜面具领着林沉来到了餐馆的后方，在这里，一名红衣教徒正等候着。

“我带来了客人，他们来见深红主教。”青铜面具微微点头。

“深红主教现在不见任何人，”教徒朝着门口伸出手，“请回吧。”

“呃...”

青铜面具转头看了一眼林沉，又转头看向教徒。

“但是，这位客人很重要...”

“主教不方便见人，抱歉，兄弟，”教徒微微低头，“请另寻别时拜访...”

青铜面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林沉上前：

“告诉深红主教，鬼魂要见他。”

此言一出，红衣教徒的身躯僵住了。

他朝着林沉严肃地点了点头，旋即直接转身上楼梯，去询问了。

“我去...爹...”青铜面具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沉，“咋回事啊？”

“按照惯例来讲，一般都是这样，”林沉叹了口气，“每次都怪有用的，不知不觉就成了本能了。”

“你那个科幻恐惧风面具带了没有？”李沾衣轻轻戳了戳林沉的背。

“带了。”

林沉随手一伸，面具便被投影了出来。

由于这副面具在历史上是“唯一”，只要林沉投影，它便会以某种类似于瞬移的机制传送过来。

很方便。

“啪！”

林沉手一甩，面具又消失了。

“待会儿他不听话，你就戴上这个面具吓唬他。”李沾衣嘻嘻一笑。

“好。”林沉竖起大拇指。

这时，教徒从楼上走了下来。

“深红主教愿意与您见面，”教徒微微鞠躬，“请跟我来吧。”

“不用收枪吗？”青铜面具问。

“不是，你站在哪一边的？”林沉皱眉。

“主教说，收他的枪没用。”教徒轻笑一声。

看来这深红主教也是鬼魂的大粉丝啊。

林沉带头跟上教徒，一同上了二楼。

打开二楼大门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小型废墟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鲸骨遗迹下的祭坛在黑暗中摇曳着火光。

“好渗人...”李沾衣缩了缩肩膀。

“习惯就好，他们都把鬼火当氛围灯使的。”

林沉走向前，穿过红衣教徒，走向祭坛前的深红主教。

心灵素体依旧躺在他的小秋千上，看见林沉靠近，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邪异的微笑。

“鬼魂...你正在逐渐接受自己的身份...”他低声说，“我看见了...那些恶人全部付出代价的未来...”

“你觉得自己是恶人还是好人？”林沉问。

“不...都不是...”深红主教嗓音沙哑，“我是...殉道者...”

林沉环顾一圈四周，轻声道：

“你们的地盘现在还挺大。”

“不然你又怎会有求于我们呢...”深红主教点头，“说吧，什么事情？”

“我需要潜入港口。”林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