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

落地窗外的走廊里，那些扛著摄像机的记者和举著手机的网红们，接二连三地接到了电话。

有的皱著眉说了几句就掛了，然后低头收拾设备离开。

有的连话都没说，只看了一眼屏幕，就匆匆转身走了。

连那几个一直围在苏听挽身边，镜头只对准她一个人的媒体记者，都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变了变，低著头悄悄溜了。

苏听挽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幕墙看著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今天喊了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在大庭广眾之下，让季临洲给她一个承诺。

一个会在所有人面前说出来的、收不回去的承诺。

可现在记者都走了，这场逼婚没了观眾，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一个记者把摄像机从肩上放下来，猫著腰准备从电梯口溜走的时候，苏听挽终於坐不住了。

她“腾”地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等一下。”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尾音却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急促。

那记者脚步一顿，回头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苏听挽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怎么也走了？说好的今天全程跟拍，这才刚开始……”

记者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声说了一句：“苏小姐，您的钱……我会退还给您的。”

说完，他拔腿就跑，钻进电梯，连头都没回。

苏听挽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著那扇电梯门合拢，脸上的端庄终於掛不住了。

她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身侧捏成了拳头。

身后传来秘书台两个小姑娘低低的窃窃私语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转身刚要回办公室，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林家一家三口从里面走出来。

林建中走在最前面，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像是匆匆忙忙从什么地方赶来的。

他身后跟著张雨竹，脸上的妆都花了，眼眶红红的，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一场。

林卿卿走在最后面，手里拎著一个小手包，神色倒是比父母镇定得多，只是眼底也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

一看到苏听挽，张雨竹就“嗷”地一声哭了出来，踉踉蹌蹌地衝过去，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苏小姐！苏小姐，您別怪我们啊！”

她一把抓住苏听挽的手，声音又尖又哑：“那个不孝女做的事情跟我们林家没有半点关係！我们早就跟她断绝关係了，她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我们一概不知情啊！”

林建中也跟著衝上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苏小姐，季老夫人，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没管教好她，让她跑出来丟人现眼……”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可我们真的管不了她啊，她早就跟我们断了联繫了，我们连她现在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苏听挽站在原地，看著这对夫妻哭天抢地的模样，心底的烦躁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她没有急著开口，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季老夫人听到动静，已经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季老夫人眼底浮上一丝瞭然的笑意，唇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