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山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神秘莫测,又飞快恢復正常。
“师父新收的亲传弟子,年纪小,带出来见见场面,等到罗天大醮正式开始,你们会认识的。”
“亲传弟子?看来老天师对他倒挺上心。”诸葛青挑了挑眉,没太在意,“行,我们先安顿下来,有什么安排到时候再说。”
诸葛青两人住进客房后,王家和天下会的人也陆续到了。
又过了大半天,王也穿著一件皱巴巴的道袍,脚上蹬著双布鞋,背上掛个半旧的双肩包,晃晃悠悠从山道上走了上来。
傍晚。
风星瞳和天下会的几个年轻人凑在客院里,围著一张桌子翻各家的参赛名单。
“龙虎山张灵玉,种子选手,一手阴五雷防不胜防,不用多说。”
“诸葛家诸葛青,武侯奇门传人,也是老熟人了。”
“还有这次罗天大醮的主角,疑似体源流传人的张楚嵐,现在跟哪都通那帮人搅合在一起,实力不明。”
“对了,龙虎山那个张皓然到底什么来头?我问了荣山道长,他就说是天师新收的亲——
传弟子,来见见世面的。”
“才入门几年就让参加罗天大醮?估计就是老天师让他借著这个机会,来见见青年一代的天下英豪,让他来开开眼的。”一个年轻人嗤笑了一声,“要论天才,咱们星瞳少主不比他强?”
“行了,別管他。”风星瞳把话头拉回来,“重点盯张灵玉,那才是龙虎山真正的门面。”
几个人很快把注意力转到了別的名单上,张皓然这个名字被翻了过去,连多聊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与此同时。
诸葛青坐在窗前,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后山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他上山的第一刻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整座山的灵气流向很诡异。
他以前来过龙虎山,上次来的时候天地之气均匀散布,各处差不多,是一座洞天福地该有的样子。
但这次却完全不同。
——
灵气的浓度比上次高了数倍,都在从某个位置顺著地脉往全山逸散,周围草木的生长都已经受到了明显影响。
这种环境下,不仅是对异人好处多,哪怕是普通人待著,也会延年益寿,受益无穷。
他上山时留意过,后山方向的松林比前山整整高出一截,叶片的顏色也更深更绿。
这种差异放在普通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对精通奇门的诸葛青来说,这意味著后山有一个核心大局在不断吸收转化灵气,再通过地脉散播到整座龙虎山。
那个核心位置的灵气浓度,恐怕已经高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有意思。”他轻声说了一句,合上摺扇。
隔了不远的另一间房中,王也靠在床头,双脚翘在床尾栏杆上,手里捏著一支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
他也察觉到了龙虎山风水格局的变化。
隨便掐算了一下,整座山的因果线交织得密密麻麻,其中有一条主线粗得离谱,所有的因果都在朝那条主线匯聚。
他试著用直觉顺著那条主线往源头摸了一下,下一瞬就收了回来。
短短不到一秒的接触,让他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那条因果线的源头所携带的信息量大到了他完全无法承受的地步,哪怕只是轻轻一碰,脑子就像要炸开一样。
若不是他断开及时,恐怕就会陷入其中,再难回来。
“这什么东西。”
王也骂了一句粗口,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直接躺了上去。
“不掺和了,爱谁谁吧。”
他闭上眼睛,脑子还在隱隱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捏了一把又鬆开,只剩下一阵发麻的木胀感。
王也掌握著风后奇门,这些年来,什么奇人异士没见过?
什么诡异局势没算过?
从来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次一样,让他觉得危险到连因果都不敢多碰一秒。
翻来覆去躺了半个时辰,还是睡不著。
他坐起来挠了挠头髮,把头髮挠得跟鸡窝一样,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穿上了人字拖。
“算了,反正也睡不著,去后山瞅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