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步声急促,显得十分慌乱,扑通跪在院门前,声音颤抖:
“祖师爷爷!不好了!魔教大队到了宫外,要见祖师爷爷,出口污言秽语,声称要踏平武……”
俞岱岩歷声喝道:“住口!”
张三丰抬手虚按,示意他莫要动怒。
他看向宋青书与张无忌,语气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我武当开派以来,行侠江湖,多行仁义之事,以大数而言,决不该自此而绝。
人家既然摆下了阵势,咱们便去前面会会,青书,无忌,你们隨我来,
岱岩,你手脚不便千万戒急戒躁……”
话未说完,紫霄宫方向已远远传来一个充沛悠长的喝声,內功修为显是不俗:
“张三丰老道何在?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接口道:
“什么武林泰山北斗、一代宗师,我看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罢了,连我明教的光明顶也不敢来!”
紧接著便是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既然老道缩头不出,咱们就先把他这满宫的徒子徒孙宰了祭旗!”
后山小院距前殿足有二里有余,但这几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院中,字字入耳。
三人刻意以內力送出话声,既是炫技立威,更是存心羞辱。
俞岱岩听到师傅受辱,顿时大怒,目中几欲喷火。
张三丰依旧平静:“岱岩我叮嘱过你的言语怎么转眼便忘?如今远桥等人下落不明,你若再出事,教为师如何心安,切记戒急戒躁,走罢。”
说著大袖一挥,率先出门。
明月和张无忌抬著俞岱岩跟在张三丰后面,宋青书跟在一侧。
四人来到三清殿上,只见对面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四百人之眾,武当弟子结成阵势与对方对峙,虽人数悬殊,却无一人退后半步。
宋青书抬眼望去,这干人大多穿著明教教眾服饰,嘴里也打的明教旗號。
赵敏明知宋青书和明教关係匪浅,定会识穿偽装,也何还要多此一举?
其实她並不在乎武当是否看穿,反正武当今晚註定覆灭。
只要江湖上其他势力知晓灭少林和武当的是明教就足矣。
届时中原武林不免人人自危,矛头又將指向明教,再度消耗一波。
她稳坐钓鱼台,静待收割即可。
想想看,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明教先是虚与委蛇握手言和,在六大门派返程路上却又设计埋伏。
六派精英尽数被俘,再以迅雷之势灭了少林和武当,其他门派怎能不自危?
张三丰於三清殿上居中坐下。
武当弟子看到祖师到来,心下大定,缓缓退至两侧,让开一条道好让祖师问话,手上兵器却不放下,死死盯著对方。
张三丰打了个问讯礼,却不说话。
宋青书心领神会,师公何等身份,轮得著和他们这些阿猫阿狗浪费口舌嘛。
一般这种情况,必定是宋远桥主持大局。
如今宋远桥等人不在,俞岱岩腿脚又不方便,他身为武当三代首席弟子,义不容辞。
这个13他装定了!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之前这帮人叫囂的厉害,可等张三丰真的坐镇大殿,却无人敢率先发难。
宗师风骨从不在口舌之爭,即便一言不发,便是泰山压顶的威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万眾屏息的僵持时刻。
一袭道袍身影,缓步踏出。
这一动,无数目光投射而来。
却见此人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立於武当弟子阵前。
夜风掀起他的袍角,却吹不动他半分身形。
武当诸弟子,见首席踏出,惶惑尽去,眼底瞬间燃起篤定的战意。
就见宋师兄轻抬右手,朗朗之声响彻大殿:“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