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周顛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歪在一块大石旁,面如死灰,一句话都不想说。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杨逍勉强撑著半靠在车上,平日里那副从容自若的神態早已维持不住。
韦一笑本就青白的脸,此刻更是如同厉鬼。
张无忌不敢有片刻怠慢,连忙找来水壶,將那深紫色的根须和碧绿色小球一一捏碎,汁液滴入清水之中搅匀,亲自端著碗逐一给诸位首领灌下。
此番凡是赴水阁饮宴之人,除了张无忌仗著九阳神功护体百毒不侵,以及宋青书被赵敏刻意支开之外,所有明教首脑无一人倖免。
当真是差一点就被人一锅端了。
好在这解药甚是对症。
不过半个时辰,群豪体內毒性便消解得七七八八,头晕目眩之感渐渐退去。
又各自运功调息了片刻,四肢百骸的乏力感也一扫而空,一个个睁开眼时已是目光清明、中气渐復,端的是神奇。
周顛从大石旁一骨碌爬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腿,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待眾人调息完毕,纷纷站起身来,面朝宋青书,神色肃然,齐刷刷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態度无比诚恳郑重。
一向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周顛,此刻也难得收敛了所有轻浮之色,抱拳垂首,一字一顿地说道:
“宋少侠,往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眾人也纷纷口称同样的话,声音诚恳,毫不含糊。
宋青书能怎么办?
只好“勉为其难”的一一搀扶起大家,口中连称“都是哥们,都是哥们……”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从今往后,他在明教这些一流高手心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明教眾人纵横江湖多年,何曾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额……除了光明顶那次……
如今毒性已解、实力尽復,这口气安能咽得下去?
自然不打算放过赵敏。
风停了雨晴了,周大散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只听周顛咬牙切齿怒道:“走!咱们去一把火烧了那绿柳山庄!把那小娘皮揪出来,老周要亲自问问她,设局毒咱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的下场!”
谁知他话音刚落,远处天际便腾起一片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直上云霄,火势之烈將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那方向,正是绿柳山庄。
群豪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每个人脸上均是神色复杂。
良久,杨逍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由衷的凝重:
“此人年纪虽轻,又是女流之辈,但心思之縝密、手段之果决,实乃劲敌。
她早就料到咱们解了毒定会回去算帐,便抢先一把火烧了庄子,不留半分把柄给咱们。”
周顛有气撒不出,不甘心的恨恨道:“她放火怎么了?放火我们照样回去杀她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杨逍跟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兄,她都放火烧庄了,还会站在原地等你杀回去?”
周顛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再言语,搁以前他怎么也得回懟两句,但这次他自知理亏,他觉得要不是自己手贱,非得碰那劳什子倚天剑,大伙也不会中招。
他闷闷地退到一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次见了那小娘皮,老周绕著走还不行么。”
张无忌站出来打圆场,温声道:“二位不必爭执了,咱们这次在师哥的帮助下没有多大损失,也算是天幸,这就赶路吧。”
眾人收拾行装重新上路。
马背上,大家免不了又谈及那位赵大小姐,纷纷猜测她的来路,可猜来猜去,谁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当晚眾人在沿途一家客栈投宿歇脚。
连日奔波加上中毒初愈,群豪都已疲惫不堪,用过简单的饭菜之后便各自回房。
其余大队人眾,则在周围的庙宇祠堂等处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