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又环顾四周,提高了嗓门对群豪朗声道:
“大伙儿都听见了啊,非是我周顛怕了他杨逍,实在是我老周向来谨遵教规、以身作则,教主说团结友爱,我便团结友爱,连他娘的骂人我都忍了。”
群豪被他这副活宝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说不得摇头晃脑地嘆气:
“老周,你这张嘴啊,要是上了战场能挡十万箭。”
气氛倒也愈发融洽。
杨逍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周顛,只是那双忧鬱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驴车方向——
宋青书正给杨不悔递水囊,两人也不知说到什么有趣的话,刚才还在哭,这会又笑得眉眼弯弯。
杨逍又揪了一把马鬃,马儿委屈地打了个响鼻。
……
……
这天黄昏,群豪过了永登,加紧催马,打算连夜赶到前方的集镇江城子投宿。
夕阳西沉,將整条官道染成一片熔金。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凉风渐起,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正行间,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骑並肩从大路上驰来,骑术精湛,姿態矫健,待到十余丈外便翻身下马,牵马恭敬地候在道旁。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当日箭歼元兵的那八位猎户中的两位。
群豪又惊又喜,纷纷下马迎上。那二人径直走到张无忌身前,躬身行礼。
其中一人朗声说道:
“敝上仰慕明教张教主仁侠高义,也敬各位英雄豪杰了得,特命小人前来邀请各位赴敝庄歇马,略备薄酒,聊表钦敬之忱。”
说完,那人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张无忌,落在后方驴车上悠哉悠哉坐著的宋青书身上。
他脸上的恭敬之色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不冷不热,只是出於礼数才补了一句:
“另外,也请武当派宋少侠同往。”
这待遇落差,在场眾人都看得分明。
周顛在后边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无忌连忙还礼,语带谦逊:
“岂敢,岂敢!那日得见诸位神箭歼敌、救民於水火,当真是侠肝义胆、令人敬佩。
不知贵上名讳如何称呼?还望二位赐告。”
那人欠身道:“敝上姓赵,闺名在下不敢擅称。”
眾人见对方相待至诚、礼数周全,心中均生好感。
宋青书坐在驴车上,依旧稳如老狗,不动声色。
张无忌本就对那九人十分欣赏,正想结识这些英雄人物,顺道也好打听倚天剑的来龙去脉。
但他没有立刻答覆,而是回头看向驴车上的宋青书,自然而然地徵求师兄的意见:“师哥,你意下如何?”
他微微一笑,冲张无忌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张无忌见师哥首肯,便不再犹豫,回头对那二人拱手笑道:
“既是贵上如此盛情,我辈却之不恭,自当叨扰宝庄了。”
那二人面露喜色,又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