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一直和顏悦色,冷眼旁观著这群元兵的暴行,面上並未露出太多怒容。
此番来甘凉道本就是为钓明教眾人入局,元兵欺辱汉女固然可恨,但在她这位邵敏郡主眼中,明教眾人更为重要。
然而,“兔儿相公”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传入耳中,她的眸色陡然冷了下来。
她合上摺扇,轻轻在掌心一拍,声音平淡如常,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吩咐上茶、更衣这等寻常小事:
“別留一个活口。”
话音未落,柳荫下便炸开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
一支羽箭自赵一伤手中弓弦上脱手而出,快得连箭杆的影子都看不清。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穿透之响,那军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浑身猛地一僵,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手指粗细的箭孔,箭头已从他后背贯出,鲜血正顺著箭杆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像是不信这一切,身体晃了两晃,便从马上重重栽落,扬起一蓬尘土。
臂弯中的少女被摔在地上,尖叫著连滚带爬地朝路边躲去。
一箭毙命。
这箭法之快、劲力之强、准头之狠,已绝非寻常猎户所能及。
在场明教眾人俱是识货之人,杨逍目光一凛,韦一笑青白的脸上眉头猛地一挑。
他们自然不会看走眼,这等发箭手法,几已臻至武林一流高手的境地。
而这样的箭手,那蓝衫公子身旁有八个。
吴六破一箭得手,八大神箭再不迟疑。
只听得颼颼颼连珠箭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八人一齐放箭,每一箭都如长了眼睛,每一箭都正中一名元兵的咽喉或心口。
那些元兵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但蒙古人自幼弓马嫻熟,余下的元兵大声吶喊,纷纷弯弓搭箭还击。
可他们的箭术跟神箭八雄相比,简直是拿弹弓的小儿与百战老兵较劲。
八人的箭又快又准,元兵的箭还没飞到一半便已纷纷坠地。
余下七名猎户策马冲入敌阵,一边疾驰一边放箭,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箭一个,一箭一个,箭箭夺命。
不过片刻工夫,五六十名元兵已有大半倒在血泊之中,横七竖八地歪在马背上或路面上,鲜血渗入黄土,在日光下凝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然而元兵毕竟人多。
激战中,有人眼尖,瞥见柳荫下独自站著的蓝衫公子。
那公子哥看著细皮嫩肉、弱不禁风,且身旁已无人护卫,八名神箭手都已冲入阵中射杀元兵,无人在他身侧。
若能將此人擒下,必定能让那几个射箭的投鼠忌器,说不定还能挟持他杀出一条生路。
便有两三个胆大的元兵,趁乱提著弯刀,从侧翼绕过主战场,驱马直朝柳荫下扑来。
马蹄翻飞,黄土溅起一人多高,弯刀在烈日下闪著刺目的寒光。
其中一人口中哇哇怪叫,另一人则舔著乾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暴虐与色慾,这俊俏小郎君,落到他们手里可就有得玩了。
赵敏立於柳荫之下,摺扇轻摇,看著那几骑朝自己衝来,面上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冷到了极点。
她手中的摺扇只是慢悠悠地摇了摇,目光平静得仿佛在看几只扑火的飞蛾。
神箭八雄远远瞧见有人朝郡主奔去,却都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有条不紊地清理阵中的残兵,旁人不知道,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郡主徒手捏碎一名刺客手腕的场景。
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怕连郡主的衣角都摸不到便要横尸当场。
几骑转瞬便冲至赵敏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