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没有说话,他站在碎裂的主机残骸旁边,身体一动不动。
但兜帽下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蠕动。
“全都转走了?”雅各布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实际上留了几元钱,买一块牛排兴许可以做到。”老格拉德摩挲著自己鱼类的厚嘴唇,確认了这一残酷事实。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三名技术员几乎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们感到自己正在被无穷深渊的恐怖凝视。
极度惊恐中,他们被封锁的自我意识甚至甦醒了一瞬。
伴隨著巨大而粘腻的爆炸声,雅各布的罩袍底下炸出无数血肉,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由触手、鳞片和某种深灰色胶质构成的扭曲集合体。
第一个技术员甚至来不及尖叫,一条触手便缠上了他的头颅,轻而易举地將其从脖颈上拧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冲向黑暗的天花板,隨后无力地落在地面上,匯成暗红色的溪流。
第二个技术员试图逃跑,但他的双腿被另一条触手缠住,整个人被提起来摔在墙上,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摺叠后丟在地上。
第三个技术员是最年轻的一个,在被控制之前他大概是某所大学计算机系的优秀学生。
此刻他的自我意识在恐惧中短暂地完全甦醒,瞪大眼睛看著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朝自己逼近,喉咙里挤出了最后一声带著人格的哀求。
“求求你——我不——“
触手贯穿了他的胸腔。
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血液沿著石板地面的缝隙缓慢流淌,与地下室固有的潮湿融为一体。
雅各布在几分钟內恢復了人形,因罩袍损坏而浑身赤裸。他的呼吸仍然粗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些触手组织正在缓慢地缩回皮肤下。
“格拉德。“
平静注视著面前血腥场景的老会计偏了偏头,在他四十年教团生涯中,他见过比这更糟糕的事。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你明白吗。”雅各布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我明白。”
“无论是教团成员、那些白手套的死剩种,还是神使,都不能知道我们的资金被转空了。至少在我追回来之前。”
“追回来?”老格拉德的鳃裂翕动了一下,“你怎么追,比如说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对方能通过我们自己的標识码发起转帐,说明拥有洛克曼留下的东西。”
雅各布从血泊中捡起一块硬碟碎片,在手中捏碎。
“而照理说,洛克曼早已经魂入大海。”
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我要出去一趟,再抓一批新的技术员来。这批废物没用了——但新的也许能从转帐记录中追踪到资金去向。”
他停在门口,侧过头看了老格拉德一眼。
“我离开期间,你守在这里。任何未经授权的人靠近这座城堡,直接处理。”
“当然。”
雅各布迈步走出了地下室。他的脚步声在石砌走廊中迴荡,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