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梅一摆手。
“谁让大姐要嫁给他这个泥腿子呢,呵。”
林秀兰脸色涨红:“秀梅!他以后是你姐夫!你再说一句!”
陆青山一把拉住脸色涨红的林秀兰,似笑非笑的盯著林秀梅。
“整个红石屯你都收了?”
“当然!”林秀梅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只要是山货,我都要!价钱比你高!比你大方多了!”
陆青山转头就走。
“走,秀兰,二牛。”
“啊?”李二牛和林秀梅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反应?不该是暴跳如雷,或者低声下气地求饶吗?
“走了,別在这看狗叫。”
陆青山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林秀梅的脸瞬间涨红,感觉自己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青山!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输了!”她尖叫道。
陆青山脚步未停,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慢慢收,別漏了。”
一跨进李二牛家那空荡荡的院子,林秀兰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拉住陆青山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惶恐。
“青山,这可怎么办?我们在省城的供货合同都签好了,第一批货要是交不上,那可是要赔偿两万块钱的违约金啊!”
两万块!
在这个年代,是一个能把人压得粉身碎骨的天文数字。
林秀兰急得眼眶发红。
“咱们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要是违约了,咱们就彻底完了!要不咱们去把房子先掛牌,咱们手头加一起零零散散还有小一万,我再想想办法……”
原本就满心愧疚的李二牛,听到两万块这个数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脊梁骨,身子一歪,颓然地瘫倒在地上。
“两万……”
李二牛双手死死地揪著自己的头髮,眼神发直,彻底不知所措了。
“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是我没守住收购点,是我没用!青山哥,秀兰嫂子,这可咋办啊?咱们上哪儿去弄两万块钱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陆青山看著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媳妇,又看了看地上瘫成一团的李二牛。
“两万块的合同,我既然敢签,就没打算赔。”
陆青山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他走到李二牛身边,扶起来他:“起来,大老爷们儿,瘫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他目光望向院墙外林家热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而狂放的弧度。
“区区一个红石屯,送给她林秀梅又怎么样?”
陆青山的眼里闪烁著野心的光芒,那是李二牛和林秀兰从未见过的锋芒毕露。
“她以为抢了我的买卖,抢了个金疙瘩,其实不过是一个小芝麻。我要的是广撒网,是整个县城,甚至是这大山下所有山货渠道!”
他转过头,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人,继续说道。
“刚才我看见了,王六子送去的那筐干蘑菇,底下都发霉了,长了绿毛。林秀梅收货的人,看都没看就收了。食品厂收东西,第一条就是验货。一批货里只要有一样坏的,整批都得退回来,弄不好还要罚款。”
“她为了抢生意,什么烂东西都要。收得越多,死得越快。於博那个人,我打过交道,他绝不会为了林秀梅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
“到时候我看她拿什么结帐,要知道她收货是打的条子。”
陆青山条理清晰的分析,隨后讲出了自己的打算:
“至於咱们的合同,红石屯这点產出,本来也填不满省城的胃口。这个红石屯,太小了,也太杂了,根本容不下咱们。”
“二牛,明天你跟我去一趟白樺屯,还有隔壁的黑土沟。那边山林更密,山货更多,人也实在。我们直接去包下那几个村子的產出。”
陆青山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等林秀梅被食品厂退货退到破產的时候,这红石屯的人,自然会求著来找我们。到时候,规矩就得由我们来定了。”
阳光穿过院墙,洒在陆青山挺拔的身躯上。
林秀兰怔怔地看著陆青山,原本悬著的心,奇蹟般地落回了实处。而李二牛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滚烫地沸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