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得很快,声音带著笑意:“怎么打电话了?很少见你打电话。”
“苏晚,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医院要派我去上海进修三个月,下个月十五號走。元旦前后才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晚笑了,笑声里听不出什么异常。“三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去吧,上海挺好的,你可以去吃小笼包。”
“周末那顿饭……”
“照吃。走之前我给你做顿好的,就当给你饯行。”
林述握著手机,忽然很想说一句什么话。
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很笨的话:“苏晚,等我回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晚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別人听到:“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系统弹出了一枚金色的光。
林述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餐盘去洗了碗,然后回到了急诊科。
下午,他带著孙志和何知婉查房,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看,一个体徵一个体徵地查。
孙志的问题很多,问完了还会追问,有时候甚至会问到林述答不上来的程度。
何知婉则安静得多,但她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东西,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何知婉。”林述叫她。
“在,林老师。”
“你为什么选急诊?”
何知婉想了想,说:“因为急诊科最能帮到人。”
林述看著她,忽然就想起了方晴。
不是因为她们长得像,是因为她们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
那种光会让人想要保护,也会让人想要放手让她去经歷风雨。
“急诊科能帮到人,也能累死人。”林述说,“你能扛得住吗?”
何知婉握紧了手里的本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能。”
九月二十號这天,林述拿到了去上海进修的正式通知。
通知上写的是“深城医科大学附属省人民医院关於派遣林述等同志赴上海瑞金医院进修的通知”,落款是医务处,盖了红彤彤的章。
他把通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赵小飞在旁边探头探脑:“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三个半月,从十月中旬到次年一月底。述哥你这是要在上海过年了。”
“过年之前应该能回来。”林述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
“十月十四號的高铁。”
赵小飞算了算日子:“还有三个多星期。那你得赶紧准备准备了,上海的冬天可比深城冷多了,你有厚衣服吗?最好是羽绒服那种。”
林述想了想,他的衣柜里最厚的衣服是一件加绒的卫衣,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妈寄来的,穿了一次就压箱底了。
“没有。”
“没有你还不去买?”赵小飞的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孙志和何知婉同时抬头看过来。
林述看到孙志和何知婉,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走了之后,孙志和何知婉谁来带?急诊科的人手一直很紧张,赵小飞自己都还是规培生,自顾不暇;刘志远和李铭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天天盯著两个新人。
他去找了刘志远。
“刘老师,我去上海之后,孙志和何知婉怎么办?”
刘志远正在看一份病歷,头也没抬的说道:“赵小飞带唄。”
“赵小飞他自己都是规培生,怎么带啊?”
“规培生带规培生唄。而且赵小飞已经在急诊科待了两年了。让他带带人,这样他自己也能再提升提升。”刘志远放下病歷,看著林述,“你担心什么?担心赵小飞带不好?你可別忘了他比你还早来急诊科半年。”
刘志远不提林述都差点忘了,赵小飞比他还早半年进急诊科,只是赵小飞平时嘻嘻哈哈的,让人总觉得他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你去了上海之后,急诊科不会因为你走了就不转了。”刘志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林述,你要学会放手。你已经是住院医师了,不是你管的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你要学会把能交出去的交出去,把精力放在那些非你不可的事情上。”
林述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刘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