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这是今年新分到急诊科的规培生，孙志和何知婉。你带著他们，教教他们急诊的基本流程。”林述抬起头，看到两双年轻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不確定。

他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某个上级医生面前，等著被安排、被教导、被接纳。

“林老师好。”孙志先开了口，嗓门还是一样大。

何知婉也跟著叫了一声“林老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述被这两声“林老师”叫得愣了一下。

两年前他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叫別人的，现在轮到別人叫他了。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都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述站起身来，朝著他们点了点头：“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他带著两个新人走遍了急诊科的每一个角落。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简单介绍一下功能和注意事项。

“这是抢救室，也是急诊科最忙的地方。心跳骤停、严重创伤、各种休克都在这处理。你们的规培第一站就是这里。”孙志的眼睛亮了，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何知婉则是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里面的设备给嚇到了。

走到更衣室的时候，林述打开了自己的柜子，拿出两件备用的白大褂。“你们先穿我的，明天自己去库房领新的。”

孙志接过白大褂，套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大截手腕。

何知婉的那件倒是刚好，只是肩膀有点宽，穿在身上晃晃荡盪的。

“林老师，听说你是今年全院技能大赛的一等奖？”孙志一边系扣子一边问，语气里带著崇拜。

“嗯。”

“真是太厉害了！我们毕业的时候，学校老师就说省医的急诊科是最难进的，能留下来的都不是一般人。”林述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上午十点，急诊科来了一个需要抢救的病人。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家突然倒地，家属打了120。

送到急诊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丧失意识，呼吸很微弱，心电监护显示室性心动过速。

“林老师，让我上吧。”孙志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林述拦住了他。“你先看我做。”

他走到床边，快速评估了患者的气道、呼吸、循环，然后开始胸外按压。

两个循环之后，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仍然是室性心动过速。

“准备除颤，200j。”

护士递过电极板，林述贴上、充电、放电。

患者身体弹跳了一下，心电监护变成了竇性心律。

他又按压了一分钟，確认心律稳定，才鬆开了手。“气管插管，准备。”

孙志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

何知婉则默默拿著小本子，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整个抢救持续了十五分钟，患者恢復了意识。

林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对孙志和何知婉说：“你们復盘一下我刚才的操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孙志是第一个开口的：“林老师，你的胸外按压为什么能做得那么稳？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你要记住一点，医疗技术没有捷径可走，只有多加练习。”林述说，“训练室的模擬人你们可以隨时用，当你练到一千次以上的时候，手感就出来了。”

何知婉举了举手，怯生生地问：“林老师，你刚才给患者做气管插管的时候，喉镜是从右侧口角进入的，但我们在学校学的是从正中进入。究竟哪个是对的？”

林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因为她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她刚刚认真观察了。

“插管从右侧进入是因为这样可以避开牙齿，减少患者的口腔损伤，同时能有更多的空间操作。学校教的肯定没有错，但临床时是可以优化的。等你插过一百次管，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从右、什么时候该从中了。”

何知婉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抬头看了林述一眼，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