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三分钟，她发来了一条语言。

林述点开，方晴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声音中还带著一种像是哭过之后的沙哑。

“林述，我骂你干嘛？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作用留下来，是因为你比我强。这是公平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而已。”

林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沉默了很久。

系统在这个时候弹出了一条消息。

四级·大师级共情碎片紫色x1。来源：用户对方晴落选的情感共振。说明：真正的大师不仅懂得如何治病，还懂得如何理解他人的痛苦。该碎片將永久提升用户的情感感知能力+15%，医患沟通深度+12%。】

林述从楼顶下来，准备去交班。

在急诊科的大厅碰到了方晴。

她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散著，眼睛还有些肿，显然是哭过。

两个人隔著几步的距离站著，谁都没有先开口。

“方晴。”最后还是林述先开了口。

“嗯。”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规培结束后先回老家待一段时间。我妈在老家的市医院帮我问了，可以先做合同工，明年再考编。”

她顿了顿，“其实也没那么糟。老家的房价低，我回去的话，最少房子不用愁。”

虽然她说得很轻鬆，但林述知道她只是在故作坚强。

她喜欢深城，喜欢省医，面试的那天她穿著深蓝色套装裙来，眼睛里装著的全是对这所医院的期待。

“方晴，你的笔记还在我这里。”林述说，“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还了。”方晴说，“送给你了。你留著用吧，你以后还要带实习生、带规培生，用得上。”

林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方晴，我——”

“什么都別说了。”方晴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林述，你要好好干。你是我们这批人里最好的。你要是不当个好医生，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快到林述来不及说任何话。

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的灯光里。

林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个时候护士站那边传来了喊声：“林医生你过来下，有个一个患者需要你看下。”

林述刚走到抢救室的门口，刘志远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停下了脚步。

“医院公式看到了吧？”刘志远问道。

“看到了。”

“你以后就是正式的祝愿医师了，工作上一定要更加注意，千万別因为留院了就飘了。”

“我明白了，刘老师。”

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述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监护仪的滴答声、呼吸机的气流声、护士们低声交流的声音，这些熟悉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站到病床前，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的波形，开始下医嘱。

这一夜，急诊科收了十一个病人，林述处理了其中七个。

一个晚上他插了两根管，穿了三根静脉，做了四次心肺復甦，写了十一份的病歷。

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嗓子都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白大褂上也沾满了各种体液的痕跡。

可是他觉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