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反覆读了三遍才看明白。

简单来说，如果他主攻心包穿刺，只要攒够了足够多的心包穿刺碎片，再配合上高强度的练习，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內把这个技能临时提升到更高的水平。

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能救命啊。

他关掉系统，拿出手机看来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了训练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林述看到了一个他不怎么想看到的人。

张浩。

他穿著i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夹著一根烟，菸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

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颧骨更加突出，眼窝也陷了进去，看起来比在急诊科的时候要老了五六岁。

“林述。”张浩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张老师。”林述站在台阶下面，和张浩隔著四五级台阶的距离。

“听说你技能考核得了第二名，面试也过了。”张浩弹了弹菸灰，“恭喜。”

“谢谢。”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张浩抽完了那根烟，把菸蒂掐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看著林述：“白蛋白那笔费用的事，刘老师跟我说了。是你去找的他。”

林述没有否认。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的？”张浩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林述说，“但那个病人確实不需要那么多白蛋白。他的女儿要平白无故多花了四千多块钱，这对他那样的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张浩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把他白大褂的下摆吹得翻飞。

“林述，我在急诊科干了两年，从来没有哪个规培生敢去举报我乱开药的事。你是第一个。”

“我不是举报你。”林述纠正他，“我只是觉得病人不应该花冤枉钱。”

张浩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意思，有自嘲，有不甘，还有一点林述读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icu吗？不是因为我想去，是因为刘老师找我谈了话，说急诊科留院名额只有一个，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给我找了icu的接收科室，让我自己申请调岗。我等於是被赶走的。”

林述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怪刘老师，也不怪你。”张浩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没有点，只是放在手里捏著，“我怪我自己。在急诊科待了两年，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看到你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走了，白大褂的衣角消失在医院大门的灯光里。

林述站在原地，看著张浩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他也知道张浩的处境很难，因为住院医师的工资也並不高，在深城这样的大城市生活，压力不比规培生要小多少。

现在被调去icu，更是相当於职业生涯被打了一个结，以后的路会走得更难。

但他还是觉得，那笔白蛋白的费用不该让苏晚来承担。

因为这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他可以同情张浩的处境，但同时也不认同他的行为。

林述转过身，往公交站台走去。

系统在这个时候弹出了一条提示。

医道思维碎片·伦理判断碎片蓝色x1】

效果：增加宿主在复杂伦理情境下的决策逻辑与抗压能力。】

林述回到出租屋后，洗完澡就躺在床上打了系统界面。

他看著仓库里面的碎片，开始盘算起来怎么分配资源，才能把碎片最大化的利用。

可是算了半天后，林述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越是想优化资源分配，就越觉得怎么分配都不够好。

他索性关掉了系统，闭上眼睡觉了。

理论考试的那天，林述凌晨四点就醒了。

不是因为他紧张，他是被系统给吵醒的。

自从解锁“碎片共鸣”机制之后，系统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得不得了，动不动就弹个提升。

系统提醒：今日宿主有重要考试，建议宿主保持充足睡眠。当前睡眠时长：5小时47分钟，低於推荐值。】

林述揉了揉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一边把我吵醒了，还一边让我保持充足睡眠？你到底是闹那样啊？？

被吵醒的林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