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四分钟，比规定时间快了一半。

考官看了他一眼，在评分表上打了分。

第五站：医患沟通。

这是林述最有把握的一站。

考站里坐著一个“家属”，扮演的是一个需要做急诊手术但拒绝签字的中年妇女。

她的“父亲”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但她认为“小病不用开刀”，而且態度非常强硬。

林述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著说“必须手术”，而是先问：“您父亲之前做过手术吗？对麻醉有没有过敏史？”

“没有。”

“那您是担心手术的风险，对吗？”

“对。我爸年纪大了，我怕他下不了手术台。”

林述点了点头：“您的担心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急性阑尾炎手术也不例外。但我想告诉您的是，如果不做手术，阑尾就有可能会穿孔，穿孔后会引起瀰漫性腹膜炎，到那时候风险会更大，死亡率会从百分之零点五上升到百分之十以上。”

“家属”的表情虽然鬆动了一些，但还在犹豫。

林述继续说：“我如果是您，我也会担心。但我可以承诺您的是，手术团队会是今天最有经验的医生来做，麻醉方案也会针对您父亲的年龄和基础疾病做个性化调整。您可以先签字手术，术后我隨时跟您匯报情况。”

沉默了几秒。“家属”终於点了头：“那……签吧。”

铃声响起。

林述站起身的时候，注意到考官嘴角有一个微小的上扬，那不是在笑，而是那种“还不错”的表情。

第六站：急救处理。

林述推开最后一站的门，看到一个模擬人躺在地上，旁边散落著几个空的药瓶。

心电监护显示室性心动过速，心率每分钟两百多次，没有脉搏。

场景设置在院外，没有护士，没有除颤仪，只有他一个人。

他快速评估：患者无意识，无呼吸，无脉搏。

拿起旁边的简易呼吸器和面罩，给了两口气，然后开始胸外按压。

按压两组之后，他看到了旁边的aed——自动体外除颤器。

打开aed，贴上电极片，aed自动分析心律——“建议电击”。

林述按下电击按钮，患者身体弹跳了一下，心电监护变成了竇性心律。

他继续按压了两分钟，確认脉搏恢復了，才將患者摆成復甦体位。

整个操作流程完全按照aha指南执行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铃声响起，第六站结束。

林述走出考站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考完的考生，有人在低声討论考题，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把赵小飞那条暗红色的领带鬆开了一些，深城七月的热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口翻飞。

方晴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你呢？”

“第三站病歷分析有点难，那个病例不像狼疮，倒像混合性结缔组织病。”方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写的是mctd，不知道对不对。”

林述想了想：“你说得对，那个病例確实是mctd，我写错了。”

方晴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刘副主任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沓评分表：“考完了？考完了感觉回去上班。急诊科下午缺人。”

林述和方晴对视了一眼，同时迈步走向楼梯。

林述刚刚回到急诊换好衣服，分诊台的呼叫铃就响了。

“林医生，抢救室需要你。”

林述合上病歷，起身走向抢救室。

他推开抢救室的门，看到刘副主任正站在床边，手里拿著喉镜。

心电监护的报警声尖锐地响著，像某种预警。

“林述，过来接手。”刘副主任头也没回，“心肺復甦，你来。”

林述走到床边，双手放在患者胸骨上。

患者的心跳在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恢復的。

刘副主任看了一眼心电监护，点了点头：“不错，撤了吧。”

林述鬆开手，发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走出抢救室，在走廊的洗手台前洗手。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的消息：“考完了吗？考得怎么样？”

林述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还行。”

又震了一下，是方晴发到科室群里的消息，附带一张技能考核的合照：“今日份战斗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

赵小飞在下面回覆：“你俩都给我进面试，不然我请客的钱可就白花了。”

林述看著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白大褂的口袋里，擦乾手，走向诊室。

候诊区还有十几个病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