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正常延伸。”赵小飞翻了个白眼,“你继续延伸,我先去抢救室了。”
下午的时候,急诊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医务处的孙处长。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没有穿白大褂,但一进急诊大厅,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孙处长分管医务科的日常运作,包括医疗质量、医疗安全、投诉处理、以及——留院招聘。
刘副主任迎上去:“孙处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急诊科。”孙处长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林述身上,“林医生,忙著呢?”
林述正在写病歷,站起来:“孙处长好。”
“你忙你的,我就隨便看看。”孙处长拉了把椅子,在医生办公室里坐下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孙处长“隨便看看”的方式就是坐在急诊科的医生办公室里,看著林述看病、写病歷、接电话、处理病人。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林述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下午三点多,孙处长走了。
走之前他走到林述面前,说了一句:“小林,你的病程记录写得不错,字跡工整,逻辑清晰。”
然后他就走了,留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赵小飞第一个开口:“述哥,医务处处长专门来看你写病歷?”
“他说他是路过,顺便看看急诊科。”
“人家深城省人民医院的医务处处长,工作日路过急诊科,坐下来看你写了一个小时的病歷。”赵小飞掰著手指头,“你觉得这话我信吗?”
方晴在旁边,表情平静,但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林述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写病歷。
但他的心里並不平静。
他知道孙处长的“路过”意味著什么,这是留院招聘的考察已经开始了。
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记录、被评估。
晚上,林述下班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碰到了苏晚。
她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手里还是提著一个保温袋。
“你不会又做了饭吧?”林述问。
“今天是汤。莲藕排骨汤,清热去火的。”苏晚把保温袋递过来,“你最近肯定很累,多喝点汤。”
林述接过保温袋,犹豫了一下:“苏晚,你爸转床的事,我会继续跟进,你不用天天来送饭。”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以为我来送饭是为了催你转床?”
林述没说话。
“林医生,我承认一开始找你帮忙,是觉得你这个人好说话,看你能不能帮我爸转床。”苏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我后来发现,你这个人確实值得交朋友。你每天晚上都去看我爸,甚至比我这个家属还要上心。你比赛的时候,我是也是真心想给你加油的。我今天来送汤,也是真心觉得你应该多补补。”
她说完这些,脸上有些泛红,转身走了。
林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他低下头,打开了保温袋。汤还是热的,莲藕的清香混合著排骨的肉香,在深城潮湿的夜风中瀰漫开来。
他喝了一口。
很烫,但是很好喝。
回到出租屋,林述打开系统,发现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情。
碎片仓库里多了一枚绿色碎片,分类是“医道思维”,標籤写著“医患信任碎片”。
来源標註:用户与患者家属苏晚的真诚互动,建立了超出常规诊疗范围的信任关係。】
原来系统连这种互动都算进去了。
林述盯著这枚碎片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碎片系统能测出医术的进步,能测出临床思维的提升,甚至能测出医患关係的深度,但是它测不出一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苏晚到底是因为他“人好”才来送饭,还是有別的想法。
比如,孙处长今天来看他写病歷,是真的欣赏他,还是在提前给留院招聘进行观察。
比如,张浩调去icu,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这些问题,碎片给不了答案。
林述关掉系统,把剩下的汤喝完,洗了保温袋,放在桌上晾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