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兄长和自己说:“当时大夏有位直臣方字勇,曾在七日内接连上书五十余封弹劾二人,更是洋洋洒洒写了数篇文章,以此批判二人离经叛道!”
说:“五皇子德行不端,德不配位!
身为皇室贵胄,天家之子,却行为不端,不以身作则,酗酒纵火。
更是公然与大臣之子缠斗殴打,以火烧宫,焚了钦天监,此番行径实乃颠覆江山社稷之举,其心可诛,颇有遗祸朝纲之嫌!
天家之子,举止不端,给皇室蒙羞,有辱皇家威严,齿为天下百姓表率。
理应严惩不贷,才可避免宗室其余皇子以此为鉴,杜绝其他皇室子弟争相效仿!
必须惩处皇子秦恪,方能肃清朝纲!若陛下置之不理,定会遗祸数代,倾覆江山!
臣等死上谏!”
对于秦煜更是口诛笔伐,言语颇为犀利。
说:“英王嫡幼子秦煜,枉为皇室宗亲,德行败坏,行为举止犹如泼皮无赖,不敬亲长,不尊礼法,因其之故,令皇子纵酒烧宫……实为祸之根源!
若不严惩,定酿更大祸端,若为奸臣,江山危矣!
臣等再死谏!”
……
总之,在诸位朝臣的推波助澜下,无一肯、或者敢替二人说话求情。
皇后得到消息,当场想险些被气得昏厥过去:“这些人哪里是弹劾恪儿,分明是要逼死我,逼死萧家!”
最后,五皇子秦恪被贬,流放南蛮,秦煜被罚,发配漠北。
甚至当时大夏还颁布了旨意,昭告天下,此二人不得诏令,不得踏入大夏皇城一步!
当时的秦恪14岁,而秦煜不过13岁。
可是,数年后,被发配漠北的秦煜,在原漠北将军赵昭战死后,接下赤峰军,抵制住了北蛮和大燕的军队。
……
从回忆之中抽离,陆凝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修长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心里清楚,这一场仗若是输了,漠北失守,大燕的半壁江山都要危在旦夕,领兵的将领此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尚且是未知数。
此战,不是陆放前往漠北,便是沈域。
而因为自己的婚事,兄长自请出征。
那么,此危难便会加诸在兄长陆放的身上。
陆凝玉眉目清冷,既然此番调令已出,兄长在边关作战,她必须振作,筹集物资以备不时之需,万不能让兄长再步父亲的后尘。
不能青山埋骨,战死沙场!
……
自从那日沈域要走了紫苏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听说是公务繁忙,近些日子都宿在了兵部。
这些事,陆凝玉其实都是不知道的,是婆母许氏身边的婆子领了命令过来同她说的,让她这几日不必等着了。
即便是嫁入沈家,成为沈域的妻子,可关于他的所有事情,自己若是想要知道,就得通过别人的嘴。
或者,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凝玉听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而是在想如何筹集更多的银钱,然后换取粮仓。
她不信任沈域,前些日子,户部的卢勇来了府里,不知是为了何事,深夜前来,在书房谈了半夜。
而这粮草物资,必须由户部掏钱统筹,以及最后审批,偏生卢勇和陆家有些过节。
兄长如今在前线,粮草军需是重中之重,若是出了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的风雪似乎并没有那般大了,可陆凝玉从屋子里走出去的时候,寒风还是刮得她面颊生疼。
下意识地拢紧身上的狐裘,望着廊下摇摇晃晃的灯笼,上头似乎是蒙上了一层霜雪,雾蒙蒙的如自己的前路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