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没回头,又问,“那马车呢?”
汉子指了指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连车带马,一百五十两。单买车,一百四。”
叶青青点点头,又去问了几家。
有的狮子大开口,有的牲口看著就蔫吧。
她心里大概有了谱,像样点的马,没个上百下不来,加上一辆结实的马车,怎么也得十两银子。
这价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得知道行情,不能当冤大头。
“走吧。”
问得差不多了,叶青青转身,看见叶大力还傻站著,盯著一头拉车的黄牛发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大力哥,喜欢牛?”
叶大力回过神,憨憨地挠挠头:“牛……踏实。”
叶青青笑了笑,没说什么。一家人又挤出了喧闹的牛马市。
“二丫头,咱这就回吧?天不早了。”
李春燕看著天色,有点著急。
出来一天,她的心一直悬著,直到现在摸到怀里那些实实在在的布料,才觉得踏实了点。
“不急。”叶青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再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
李春燕忙问。
“当然是书院!”
叶青青勾唇一笑。
书院,不是方锦程梦想踏入仕途的地方吗,那就让他的梦想从这里破灭。
她叶青青不爱记仇,因为有仇报仇。
书院跟刚才的牛马市完全是两重天,安静得很。
院子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门口立著个扫地的老僕,看他们这副打扮,皱了皱眉,“这里是书院,閒人免进。”
“我们找方锦程,是他家里人。”
叶青青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老僕愣了一下,方锦程是书院里颇有名气的穷学生,家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亲戚?
他上下打量了叶青青几眼,没再拦著,只说,“莫要喧譁。”
叶青青点点头,领著一家人进了书院。
青石板路两旁是鬱鬱葱葱的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正厅里,十几个书生正围著一位戴方巾的先生诵读文章。看见叶青青他们闯进来,一个个都停了嘴,惊讶地望著这几个穿著土布衣裳、跟泥腿子似的乡下人。
那先生也停了下来,皱眉看著他们。
叶青青没理会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到先生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先生,打扰了。我是来告方锦程的。”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震惊的目光齐刷刷盯在她的身上。
方锦程没在,他被打了一顿,告假在家休养,也是怕叶青青真的敢去告状,根本不敢去书院。
万万没想到,这丫头还真去了!
先生满脸震惊,“姑娘,这里是书院,你、你不要胡闹。”
叶青青挑了挑眉,“是在这儿说,还是找个地方说?”
整个书院,跟开了锅似的沸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