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已经有了几分白晓年的影子。

准备就绪后，工作人员將他引到一扇厚重的门前。

“导演们就在里面，您可以进去了。”

张泽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正前方摆著一张长桌，桌后坐著三个人。

高书群，陈富国，还有周讯。

其实早在张泽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进行了一场討论。

两名导演都不怎么看好张泽。

虽然现在在网上张泽还挺火的，但他们一致认为，张泽目前光有名气，没有演技。

別看张泽是靠著电视剧火了一把，但小荧幕和大荧幕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哪怕在小荧幕里表现的再完美，一旦放到大荧幕上，也会漏洞百出。

不过在周讯的极力坚持下，他们也愿意卖她一个面子，反正就当走个过场了。

两位导演正在低头看著手里的资料，周讯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鼓励，但却没有说话。

张泽衝著周讯微微点头后，开口道，“两位导演好，周讯姐好，我是来试镜白晓年角色的演员，张泽。”

高书群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你就来试一段白晓年被武田审讯的那场戏，剧本你应该也看过了，直接开始吧。”

张泽点了点头，闭上双目，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冷静的张泽。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带著一种恃宠而骄的傲慢。他迈著小碎步走到场地中央，动作间带著一种常年唱戏练就的韵律感，活脱脱一个旧时代的名伶。

他兰花指一翘，捏著嗓子，用一种尖细又带著点刻薄的调子开了口。

“武田长，您把我叫来，就是为了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是司令的人，您这么做，司令知道吗？”

这几句台词，他说的阴阳怪气，將白晓年狐假虎威的姿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桌后的陈富国和高书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这年轻人的台词功底，有点东西。

周讯则是不动声色，安静地看著。

扮演审讯官的副导演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放肆！”

张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是一种完全下意识的反应。

刚才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那层傲慢的偽装顷刻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怯懦和恐慌。

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双手无措地绞著衣角，声音也从尖利变成了带著哭腔的颤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幅度越来越大，最后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那不是演出来的崩溃，而是真正的，一个人在极致的恐惧和压力下，精神彻底垮掉的样子。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悲切的哭声。

过了许久，高书群才从那段表演带来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拿起笔，想在资料上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不稳。

这场戏，他看过太多版本的演绎了。

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把白晓年这个角色的复杂性，那种外强中乾，色厉內荏的悲剧內核，表现得如此透彻。

表演结束了。

张泽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恢復了平静，对著三位评委鞠了一躬。

“我的表演结束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