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舒毫不惧怕,直接撞过去,竟將鬼火全部撞散!
书中有云:鬼火皆是未散之物,如马血,人战斗而死,被兵之地皆有之。昔日,有某人夜行淮甸间,忽见明灭之火横过来当路头。其人颇勇,直衝过去,见其皆似人形,髣佛如庙社泥塑未装饰者,未散之气,不足畏。
只需一腔血勇,自能衝散鬼火,但若是心生畏惧,鬼火便能侵入心窍,让人惊惧而死。
“剑术不精,武艺也就二流水平,倒是见多识广,晓得鬼怪弱点。”美人评价道。
鬼將则注视著试图逃窜的赵云舒,似乎想要再看看他的能耐。
鬼焰之后,却见后面,是真正的精锐。
那似乎是鬼將的直系亲卫,两匹白骨战马並轡而立,马上鬼骑横槊,槊尖寒光如霜,战马白骨眼眶中有光焰灼灼,前蹄刨地,石屑迸溅。
“鬼兵。”赵云舒心中一紧。
並非所有鬼怪都有弱点,这些鬼兵,就只能硬碰硬了。
面对这些东西——
赵云舒直接扑了过去,一剑刺出!
两把马槊袭来,就要將他捅成筛子!鬼骑生前便是沙场老卒,死后数十年操练不輟,单个的武艺就已经远超赵云舒,照他这个打法,一招便要横死当场!
赵云舒稍作闪避,身体几乎是贴槊杆滑进去的,槊尖擦过他耳边,阴寒之气割得他耳廓生疼。
但鬼骑只是手腕一转,左右两柄槊再度袭来,已避无可避。
两柄槊同时命中——
“鐺!”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赵云舒周身猛然迸发出一道刺目金光,那光芒自他胸前绽放,如洪钟大吕,瞬间將两柄马槊弹开两尺还多,槊尖在金光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火星,竟连他衣角都未曾刺穿!
两匹白骨战马齐齐受惊,人立而起,发出无声的嘶鸣。马上鬼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震得身形不稳,中间那骑更是连槊杆都直接脱手而出!
护身符!
他早就已经贴在了身上。
此刻护身符一拦,他將铁剑插进鬼骑头颅,掌中鲜血混著硃砂落下,一个鬼骑连声都没出,就已经没了声响。
下一个鬼骑也被赵云舒扑上,凭著护身符,再度將其强杀!
但这花了几息的时间。
却看后面,赵云舒去路被鬼骑断了几息,身后百鬼已如潮水般涌至,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鬼影层层叠叠,將他围在核心。
他將孩子往怀中揽紧,换了右手,剑横在身前,缓缓转了一圈,金光闪烁。
“来。”他只说了一个字。
眾鬼竟齐齐一顿。
好囂张的道士!
可那两头鬼骑,已是这百鬼之中的佼佼者,此刻被几息就弄的魂飞魄散——
百鬼有些微缩。
然而,后面的美人和鬼將却只是看著。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
这道士,不过是螳臂当车。
尤其是美人,她微微蹙眉,打量著这道士手中的铁剑,不过寻常法剑而已。
她又看见他刚刚贴在身上的符纸——那更只不过是黄纸硃砂所画,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真文秘籙。
至於武艺,虽然说不上三脚猫,却也最多二流。
但看见百鬼畏缩,那鬼將目中红光再次炽盛,观想肉身朽烂,白骨显露。
鬼將终於出手了。
但这一次,赵云舒突然回头,和他对视。
这一瞬间,鬼將眼中的红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
看不见!?
观法之力,本无实体,所爭者在於“所见”。
世间万物,有者亦有,无者亦无。
山川有灵气,观气者得见,不观气者不见,对於有观气之术的人来说就有,对於不观气者而言,灵气便没有。
设想一下,你是一个炼气士,结果你连气都看不见,察觉不到,那你又该如何炼气,如何修行呢?
又譬如,鬼怪自然是存在的,但许多凡夫肉眼不能见,则鬼魂对於凡夫而言便“不存在”,他们就碰不到那些鬼,遇到鬼怪作祟,就只能花钱请巫师或者道士僧人过来处理。
昔者庖牺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始作八卦,佛陀观三生三世,见眾生轮迴流转,圣贤观星象而知天下兴衰,故观法之用,正在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能影响常人所不能影响”。
天下诸多修行法门,说到底,都是一个“观”字,只不过各有各的观法,各有各的门径。
观星知天下事,是观气运之变,医者观面色而知臟腑,是观气血之症。
你看不见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歷歷在目,而一旦能看见,便能影响、能利用、能改变。
白骨观,其本质,实际上是看见未来。
“观”未来之时,看见了之后他白骨森森的模样。
第一重,是观想出他皮肉溃烂的时候,第二重,是观想腐败成脓液,第三重,是观想五臟成灰,到第四重,才观想的出白骨森森。
这四重观想,便是白骨观修行有成的標誌,有一重便算是小成,能將眼之所见的未来,化作此刻的现在。
能让人直接跨跃中间的过程,瞬间就肉身腐败,乃至於化作白骨。
但现在,他看不见了。
鬼將发现,自己看不见赵云舒身躯溃烂的模样了!
既然看不见,自然也无法將那未来展现出来,所以,不能让赵云舒血肉溃烂。
美人看见鬼將的表情一变,隨后也看向赵云舒,沉声道:“他也有观法!”
“是有真传的,不可放走了他。”鬼將补充道。
而另一边,赵云舒一剑刺出。
这时候,却又见他身旁,竟有好几柄剑,不知从何处出现,一起刺来!
“又是障眼法!”鬼怪们喊道。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道士擅长障眼法。
但还是避之不及,被刺出好几个血窟窿!
这道士的武艺,怎么突然好像强了不少?
这便是赵云舒的真传授了——
內景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