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林颖坐在嘉道理山的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张纸,上面列了二十多项事务。
玩具厂要生產,欧洲订单要对接物流,美国那边要跟进认证。国內三个城市还有百货渠道要维护;手机分红要核算財务,明年还有新项目筹备……事情很多。
以前她一个人扛,脑子好记性好还能应付,现在盘子铺大了,光靠打电话和传真早晚得出事。
她需要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核心班底,能替她盯日常事务,把控財务风险,处理法律文件.......最重要的是有些她不好说的话得有人说。
下午林颖就去了中环沈砚文所在的律师事务所。
沈砚文特意到楼下接她:“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颖和他寒暄过后就跟著他进办公室:“沈大状,从今天开始我想正式聘请你做我的全职私人法律顾问。”
沈砚文愣了一下:“全职?意思是我不接其他客户了?”
“那倒不至於,就是不能接太多。我的事情优先级最高,隨叫隨到,年费五十万港幣,逢年过节另算。”
沈砚文想了想:“五十万…可以!不过我话说清楚,牵涉到诉讼的部分另外收费,不会太高。”
“没问题。”
谈了几分钟就把这事定了;沈砚文拿出合同模板改,改完问道:“你找我全职,是不是有大动作?”
“是。”林颖没藏著,“我现在手里事情越来越多,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帮我统筹日常,你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
沈砚文想了一会:“职业经理人?你要什么样的?”
“四十岁左右,有商业管理经验,最好做过进出口或者製造业。情商別太低,能跟人打交道。”
沈砚文琢磨著:“有个叫陈国栋的,以前是永丰贸易的副总经理。后来永丰被收购他出来了,在家歇了大半年,听说在找新机会。”
“永丰贸易?做什么的?”
“电子產品出口,主要往东南亚和欧洲走货。陈国栋管了七年运营,工厂协调、渠道维护、財务审批他都做过。四十岁,港大商学院出来的。”
林颖把名字记下来:“你帮我约他,我想见一面。”
“行,明天我打电话给他。”
三天后,林颖在別墅客厅见了陈国栋。来人中等身材,面相端正,穿著灰色西装,头髮梳的整齐。
两人寒暄后在客厅坐下,林颖开口:“沈律师应该跟你说了大概情况。”
“说了一些。”陈国栋看著她,“我还想听听林小姐自己讲的。”
林颖讲了自己目前的生意盘子。玩具厂,欧美两条代理线,国內零售渠道。关於手机分红的事她没提。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这些日常事务。决策我自己来,你负责执行和协调,盯进度,处理突发情况。”
陈国栋听完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於產能瓶颈怎么解决,海外渠道帐期怎么控制,品牌註册在哪些地区做了覆盖这类的专业问题。
林颖回答了他,同时她也在观察陈国栋。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后,林颖觉得差不多了就说道:“陈先生,今天聊到这里,我会在一周內给你答覆。”
陈国栋站起来点头:“好,等您消息。”
把人送走后,林颖回到书房,拿电话簿翻了两页,拨了个號码。
“餵?环球调查公司吗?我是之前打过电话的那个;对,我要委託一份人员背景调查。”
掛断电话她又拨了另一家。
“万达信息服务公司?对,我要查一个人,姓陈,叫陈国栋…”
找两家侦探公司同时查同一个人,可以交叉验证。
一周后,两份报告摆在林颖面前。
陈国栋今年四十岁,已婚;太太是中学老师,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和一个五岁的儿子;父母都在,住在荃湾的公屋里,身体还行;
他没有赌博记录,没有不良嗜好,银行帐户没有异常大额进出。在永丰贸易的七年里没被投诉过,离职原因確实是公司被收购后架构调整。
有牵掛的人做事才会有底线。
林颖合上报告,拿起电话:“陈先生?是我林颖,明天下午来签合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