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愣住了,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那是你们自己挣的。”
“对。”林兰英继续说道:“我同你小舅是亲姐弟,小时候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檐下长大。可我嫁了人,他娶了老婆,我们各自有自己的家。真遇到难处,阿公阿婆、我都会伸手帮他。但平时过日子,各家顾各家。”
林谦看著母亲,听得半懂不懂,脸上露出点怕的神色。
“你和你阿姐也是一样。”林兰英没有留余地,“你们是姐弟,不是一个人。以后你们长大了,有了各自的家庭,都要顾自己家。谁都没有空天天围著你转。”
林谦被说的低下头要哭了。
一直没作声的林福把林谦拉到面前:“阿谦。”
“阿公。”林谦低下头。
“你妈咪话讲得不好听,但理就是这个理。”林福看著大孙子,“姐弟是手足,一辈子的血缘。关键时候,你过不去坎了,你姐姐绝不会看著你死;她会帮你。”
“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本事,亲姐给你座金山你也受不住。你姐姐和你,永远是两个人。”
林颖站起身,走到林谦面前,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將近两岁,但是已经差不多和自己高的弟弟说:“小弟。”
“阿姐。”林谦吸了吸鼻子。
“我不会不管你。”林颖看著他,“我之前对你讲过,只要你能考上大学,我会把裕发大厦的房子卖掉添钱,送你一套千尺豪宅。这话我今天当著阿公阿婆的面,再说一次。我能做到。”
“但是我送你之后呢?”
林谦呆住了:“什么?”
“你住进太古城也有日子了;我问你,每个月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煤气费、差餉,你要花多少钱知道吗?”林颖一条条算给他听,“买房子是一下子的事,养房子是一辈子的事。那几百上千块的固定消耗,是普通人消耗得起的吗?”
林谦脸色有点发白。
“我希望你能立起来,有一门吃得饱饭的手艺,或者一个能发薪水的本科学歷。”林颖看著他,“因为阿姐没法管你一辈子。”
林谦眼泪在眼眶里转。姐姐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雨,他不可能拿个盆就能接满。
林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在我没有回魂的那些年,我脑子不清楚,很多事记不得了。”林颖语气放的轻,“但我隱约记得,你对姐姐很好。街坊小孩骂我傻女,你挡在前面同他们打架。你有糖,会偷偷塞进我手里。”
林谦的眼泪落了下来。
“小弟,你也有你自己的优秀和出路。”林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被我现在的成绩影响到你;姐姐走姐姐的路,你走你的路。你只要一天比一天强,你就不会比任何人差。”
林谦擦了一把眼泪,用力点头。
“我回去写数学,我今天肯定全做对。”他把点心盒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后院跑。
李玉珍看著孙子的背影,嘆了口气:“这回是真的听进去了。刚才拔草的时候还满肚子怨气呢。”
中午,李玉珍切了广州带回来的腊肠,蒸了一条海鱼,剁了白切鸡。
饭桌上的气氛恢復了温情。林谦没怎么讲话,老老实实的扒饭,吃完主动收了碗筷去厨房洗。
林福坐在桌边,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林颖。
“阿妹,钱多了,心里就容易乱。”老爷子提醒道。
“阿公放心,我有分寸。”林颖放下筷子,“刚好有件事同阿公妈咪商量。这次结了钱,我打算买台电脑和印表机。”
阿婆正在擦桌子的手停了:“买那个做什么?”
“写剧本全靠手写,手腕受不了,改稿子也麻烦。买电脑配上文书处理软体,效率能翻倍。”林颖解释,“一套配下来,大概五万港幣。”
“买。”林福毫不犹豫,他不懂电脑只知道:“农民种地买好犁,玉雕师傅买好刻刀;阿颖写戏,这就是她吃饭的傢伙。这钱花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