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这番话说得轻巧,可会议室里的众人,呼吸却是一个比一个轻了。
尤其是何希英,已经完全沉默了。
他的目光钉在那把工兵铲上,来回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毕竟,他可是正儿八经从抗日战场和解放战争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种单兵神器在实战中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他简直门清儿。
当年打游击、搞地道战的时候,要是有这玩意儿,战士们挖土的速度能快一倍。
在山林里打伏击战、穿插迂回的时候,如果有这东西开路断木,部队的机动性绝对能拔高一个档次。
最要命的是近身白刃战,这短柄铲子抡圆了拍下去,杀伤面积大、势大力沉,绝对比刺刀还要好使。
因此,何希英大受震撼,不仅是他,办公室里在座的这几位干部,大半都是经历过真枪实弹的老兵。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朝着长桌这头涌了过来,纷纷围观起这件稀罕物。
有老同志看清了锯齿和开刃的细节,嘴里喃喃自语:
“能砍、能锯、能挖……还能当武器,这不成了个多面手了吗?”
还有懂点机械技术的老干部,直接从何希英手里要过铲子,在半空中呼呼地比划了两下,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重心配得绝了啊,挥起来势大力沉,一点都不飘,可比现在后勤做的那些长木柄铁锨顺手多了...”
一时间,会议室内议论纷纷。
这把来自现代的折叠工兵铲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个顶个地爱不释手。
片刻之后,何希英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蒋凡:
“小蒋同志,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带兵打仗半辈子了,也没见过这种制式的装备啊。”
对此,蒋凡早有腹稿,脸不红心不跳地搬出了经典借口:
“何厂长,实不相瞒,我也没见过。”
“这是我在沈阳火车站外面,看见有个南边逃难来的老乡拿着防身,我看着新奇,就花钱买下来了。”
“我琢磨着这思路挺好,这两天在家也没闲着,就把它给拆解、简化了一下。”
“我发现,以咱们鞍钢现有的机加工设备和老师傅们的手艺,只要开套模具,完全能够大批量仿造出来,所以我才赶紧带回来给您掌掌眼。”
“怎么样,何厂长?您觉得这东西搞头大吗?”
何希英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
“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如果真如你所说,能大批量仿制出来配发给部队,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但何希英毕竟是一厂之长,激动过后,理智迅速占据了高地。
目前鞍钢的头等大事,是李首长亲自盯着的油田和煤气罐。
能不能把这款民用产品做出来、甚至出口换汇,关系到整个东北的工业布局。
眼前这把铲子虽然战术价值极大,但在战略层面上,终究只能算是个添头,还不算是迫在眉睫的必需品。
一念及此,何希英立刻理清了轻重缓急。
他咳嗽了一声,让会议室里的讨论声安静下来,然后严肃地对蒋凡说道:
“小蒋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东西确实是件利器,能帮前线大忙,但咱们现在,还是得先紧着最核心的任务来。”
“这样吧,你现在立刻跟周春生去车间,抓紧解决你们提纯塔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