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一诺千金,一剑千钧(6.5K)(1 / 2)浪子别浪首页

“宁”字未落,江不系的剑便已忽然刺了出去!

身侧一持刀侧匪脖颈之后忽的探出一节三尺剑锋,他口鼻渗血,满目茫然望着江不系,全然不解本该表面上同为一伙的他竟会忽然‘反水’。

哪怕是演,也该演一演啊,至少我们也能帮你一起打拓跋阀不是?

恶匪的疑惑逻辑并无问题,只是唯独不了解江不系。

若是云所思在这儿,定会说‘哦,他这样骄傲的人,哪怕暂时虚与委蛇,也不会同尔等同流合污。

他想杀拓跋漱石……何须借尔等之力?

他这一剑,也是表明……别误会,我和你们不是一伙人,有什么招,都招呼上来吧,老子接着。

不过实际上云所思的确站在不远处的屋脊,眺望此处,满目忧心,遥遥瞧见江不系第一剑就砍了恶匪,当即痛骂。

“傲死你算了!”

江不系从未想过欺凌弱小,本就打算上船之后,杀光船上恶匪,以他们的随身资粮化作自己勋点,也省得他们为祸乡里。

所谓‘猛攻同行’,便是如此。

更别提这群恶匪本就为杀他而来,因此江不系此刻出剑,自不携一丝犹豫。

手腕一拧一撩,恶匪首级冲天而起,船上对峙气氛本就宛若绷紧丝线,此剑一出,漫天风雪一凝,紧接着骤然寒光四溢。

呛铛呛铛!

拔刀声喊杀声起,船上恶匪与碎玉卫杀一处。

能上船行刺江不系者,都是赏金千两的亡命徒,哪怕此刻尿都吓出来两滴,却也深知要想活命,只能拼杀出一线生机这个道理。

拓跋漱石眉梢一蹙,暗道江不系怕不是个傻子,但江不系甫一出剑,恰好背对着他……

剿匪,又不是打擂,自无需讲什么武德。

砰!

拓跋漱石小腿微绷,足下甲板骤然木屑纷飞,玄黑披风猝然绷直,整个人好似漆黑炮弹撞破雪幕,单手拉槊,眨眼之间便出现在江不系身后。

单臂连同漆黑大槊,宛若长鞭,在身后拉伸至极致后,骤然横扫,纷飞雪幕触及槊杆瞬间被震成雪雾,形若黑龙合口!

暮云垂寒!

拓跋漱石此招太快又出其不意,此刻江不系也才刚刚削去恶匪头颅,尚未收剑,这是所有人都瞧见的。

可忽然间,那柄墨青长剑便已钉在拓跋漱石的咽喉之上,却无一人看清江不系是何时出剑!

拓跋漱石瞳孔微缩,这般快剑……怎么好像是辣个男人?

铛!

心念急转,青冥剑尖触及咽喉,却宛若刺中铁石,竟发出金铁交击的爆响。

《埋玉骨》!

但此剑刺出,哪怕不能破防,其中蕴含的力道也该让拓跋漱石后退数步才是,可这玉冠男人依若铁塔,寸步不移,猛喝一声,手中大槊丝毫不顿。

《埋玉骨》不单是刀枪不入,更可让修习者有万夫不当之力,反倒是江不系手腕酸痛难耐。

单论筋骨气力,江不系哪怕习得《充血经》,依旧不如多矣,显然,《十二正经》中,根据效用不同,是有着相应克制关系的。

所以江不系才不喜欢拓跋阀!

江不系一剑不中,双腿微弯,身形向后一仰。

槊锋险之又险自他鼻尖擦过,青冥剑尖抵着拓跋漱石喉间,向前轻送,宛若抵住铁石借力,江不系借此后滑数米。

后抬手贯入甲板,强行扭转身体直面拓跋漱石,形若伏龙半蹲在地,行云流水抬靴上踹,一袭墨青衣宛若出鞘黑剑,长靴正中拓跋漱石下颚。

咔嚓咔嚓——砰!

方才那一槊去势不减,将桅杆生生拦腰砸断,木屑与雪花眨眼又被江不系上踢劲风冲散,形成雪雾圆环。

力道传递,拓跋漱石玉冠骤然炸裂,黑发飞舞,高大身形却依旧俄然不动,目露凶光,双手紧握槊杆,一记平平无奇的力劈华山悍然砸下!

与此同时,秦九渊眼看两人竟视他于无物,自顾自打起来,不免感到自己被深深羞辱,脸色一冷。

他手持九尺大枪,枪尖向侧猛甩两下,发出‘嘭嘭’两道空气炸裂声,漫天风雪凝然几分。

“江君,接招!”

下一瞬间,原地猝然木屑纷飞,唯见一抹黑影贴地直撞,横贯数丈距离,将面前数位碎玉卫心口洞穿之后,拉出一抹血线,直逼江不系后心!

秦九渊与江不系相约一战,却不代表他们已是盟友,三人本就各自为战,此刻江不系破绽更多,距他最近,又背对着他,于是自对他出手。

云所思暗骂卑鄙!心急如焚,什么也顾不上,连忙运起轻功便朝船上摸来。

甫一开打,江不系竟被在场两大江湖顶尖合围,已是绝境。

但他厮杀经验何其多也,脸色冷冽半点不慌,毫无保留运转《赴流萤》,手中青冥向后猛甩,半尺寒芒回旋擦着九尺大枪眨眼便送到秦九渊脖前。

秦九渊遍体生寒,虽学过《铸筋经》却并非主修,没有拓跋阀那种用要害接招的习惯,当即变招,向侧一截,以枪杆磕飞青冥剑,这便慢了许多。

而江不系借此机会纵身而起,墨青衣宛若游鱼,擦着劈下大槊而过,旋即一记刚猛至极的膝撞再次落到拓跋漱石下颚!

砰!

拓跋漱石眼神冷笑,自知江不系速度反应皆是极快,方才下劈本就是虚招,此刻欲将大槊向侧横拉,可下颚却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巨力。

但此次江不系用尽全力毫无保留,衣内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脖领袖口溢出血珠,漫天白雪染尽血色。

武夫力从地起,江不系此次膝撞,拓跋漱石只能依靠下颚硬抗,虽没受什么伤,但高大身形却不受控制向上腾空。

方才被一槊扫断的巨大桅杆,甚至还未来得及顺着重力砸下,依旧保持竖直。

江不系当即纵身攀上数步,越过拓跋漱石。

旋即脚步重踏,桅杆再度拦腰截断,木屑纷飞,随着漫天落雪,整个人宛若攻城弩箭,骤然钉在腾空的拓跋漱石胸膛。

砰!咔嚓咔嚓!

两人宛若千斤巨石一路撞碎船舶地板,甚至砸穿船底外壳板,噗通冲入江中。

哗啦啦!

刹那间离江宛若山呼海啸,层层江浪冲上码头,将一张张震惊惊悚的面孔打湿。

此刻码头那些看客才意识到拓跋漱石为何会亲自出马,意识到他究竟在围杀一个什么样的江湖人。

当即扯起嗓子“后退!”

秦九渊磕飞青冥,眼瞧江不系与拓跋漱石撞入江中,不免抬手,脖子捂汗,手心湿漉漉的。

“这他娘叫身负重伤!?甄合欢到底有没有伤他!?”

他咋舌吐槽,余光却见被磕飞的青冥剑飞出不足一丈,忽的便被一只手忽的握住。

秦九渊毛骨悚然,惊鸿一瞥,那砸入江中的江不系浑身湿透,握住三尺青锋,乌发贴在脸上,面无表情宛若水鬼。

紧接着长靴轻踏船舷,骤然前扑,手中剑向前递送,搅碎飞雪,迎面而来,雪幕震碎,在他身后化作一道朦胧凄白的雪雾旋涡!

你是人是鬼!?

秦九渊不及开口,武者本能猛扫枪身,无需思考便预判出江不系落点,处理得毫无瑕疵,可惜还是低估了江不系的武艺。

剑走轻灵,筋骨气力更不是江不系的强项,因此他自没有用剑与九尺大枪硬碰硬的习惯。

于是他骤然收招,整个人毫无惯性猝然弹起,足尖在横扫枪杆轻点而过,身形上攀,长靴于空中一个回旋,重重落在秦九渊侧脸。

砰!

秦九渊整个人宛若陀螺在雪中旋转半圈,脸庞重重砸在甲板,后去势不减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数丈凹槽。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重重自江面穿出,落在甲板上,却是拓跋漱石,可他此刻模样已然大变。

上身衣袍震碎,手中大槊不知所踪,五指如勾,双手在胸膛之前骤然一绷,黑发凌乱,表情狰狞猛喝一声。

“喝!”

浑身肌肉骤然鼓起,皮肤向外颤出点点玉光,洁白如玉的纹路随之自体表浮现,宛若玉石所制,整个人好似化作傩戏中的白肤恶鬼,眼眸也泛起幽幽绿芒。

若想修得大宗师之境,需打通周身窍穴,成一品武夫,后以《十二正经》中的异种真气淬炼浑身筋骨血肉,才可修入先天。

拓跋漱石心思大多在家族上,习武不如大哥与三弟那般刻苦,天分更差许多。

但身为拓跋二子,天赋资源皆是常人难求。

如今虽不曾彻底踏入大宗师之境,可异种真气已淬炼小半体魄,勉强算是半步先天。

根据所修《十二正经》不同与个人体质,淬炼体魄后的模样自也千奇百怪,因此这副姿态,还有一个较为贴合的名字。

本相真形!

江湖上皆称拓跋阀的本相真形为……玉骨傩相。

秦九渊脊背贴地不住后滑,却是到了拓跋漱石近前,他对拓跋阀的玉骨傩相早有耳闻,并未惊讶。

“让我来试试你的玉骨傩相!”

脸上红肿虽痛,动作却半分不慢,单掌重拍甲板,整个人腾空跃起,回旋数圈,九尺大枪在雪中拉出一道白雾连环,借着旋转力道重重砸在拓跋漱石脸庞。

砰!

拓跋漱石身旁飞雪骤然向侧涌去,形成一片狭长空洞,溢散的磅礴气劲竟让身侧几个厮杀恶人与碎玉卫站立不住,一个踉跄。

可拓跋漱石依旧寸步不移,面无表情,甚至想问……

谁扔的刀把?

若不是因为皮肤玉化,五官僵住,让他做不出表情,他甚至还想露出嘲讽的疑问神情。

拓跋漱石道行不到家,用出玉骨傩相后,浑身僵硬不复灵活,难以使出精妙招式,但气力摆在这儿,一拳一脚皆是极致的数值,刻满了努力与汗水。

爆发力更是无需多言,看着笨重实则速度极快,此刻骤然抬臂向侧猛甩,小臂眨眼便落到秦九渊仓促架起的胳膊上!

咔嚓。

秦三郎眼中错愕,小臂骤然向内凹陷,后不受控制向侧倒飞,身在空中便不住旋转,又被抽成陀螺。

一路砸断无数桅杆,后在汹涌江面砸出数个水花后,沉入涛泊江中。

一时半会儿怕是起不来,脑浆都得摇匀,暂且别扯什么江湖一诺了,先努力活着,擦擦汗水吧。

拓跋漱石这才望向持剑傲立的江不系……经过方才交手,他已认出江不系的剑。

只是碍于江不系给的压力太大,当即用出玉骨傩相,此刻不可开口……不过也没差别。

他看出江不系身负重伤,一介垂死之人,杀他不难。

既然江不系会死在他的手中,那仰天长啸透露他的身份,也无甚意义,反倒有些丢脸,好似他不是江不系的对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