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地下的下水道空间之庞大,堪称工业奇蹟。
巨大的蛋形管道上窄下宽,可以容纳七八人並排直立行走。
夏恩还听卢修斯先生说过。
一些隱秘结社的老巢,就位於下水道的最深处。
背著芙蕾雅,夏恩用撬棍撬开管道入口的铁格柵,迅速钻了进去。
沿著管道胡乱走了一段时间。
確认身后没有传来可疑的脚步声,夏恩这才稍稍鬆口气,把芙蕾雅放在一处平台上暂时休息。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芙蕾雅缓了一会儿,脸色好看了一点,轻声开口。
“这件事是我牵累你了,我欠你一次。”
夏恩想了想。
“之前干掉第一个黑袍人的时候,你是想救我……才出手的?”
芙蕾雅微微侧过脸:“我那时候可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我的哪个观眾被卷了进来——身为明星,怎么能让喜爱我的观眾在眼前被杀?”
“不过现在看来,不用我出手,你也能解决掉他。”
“不管怎样,我们合作得还算愉快。”
“嗯。”
要是没有芙蕾雅的帮助,夏恩想逃出被封锁的场域,无疑会变得极为艰难。
同样的,没有夏恩,芙蕾雅几乎不可能顺利逃生。
很快,两人一起安静下来。
沉默的空气环绕在四周。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压根不算熟悉,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但或许是这份寂静和黑暗太过难熬。
芙蕾雅犹豫了一下:“火。”
“你的那种火,能再借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得益於前两周苦行僧般的生活,他脑海中储存的真理烛火】还有很多。
不差这一点。
火苗亮起,带来一小圈光明与温度。
芙蕾雅直视著火光,身体前倾,向夏恩靠近了一些。
“其实……我很怕黑,也很怕冷。”
眼下是深秋的夜晚,下水道里更是分外阴冷,充满潮湿腐败的气味。
夏恩默默提高了烛火的输出功率。
“说实话,看不出来。”
“我也看不出来,一个大学的助教居然还能有这么好的身手,面对凶恶的邪教徒,不仅不害怕,还敢衝上去和他们搏斗。”
“彼此彼此。”
夏恩有冷静】的天赋,才能始终面不改色。
然而芙蕾雅。
身为一个年纪不大的舞台明星,却在刺杀后始终保持理智,在险境中艰难求生。
整个过程里,完全不像同龄女生那样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让他不得不去想。
这个少女的过去,究竟经歷了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目光中都有好奇、惊嘆。
但又保持著某种默契,没有更深一步的探寻。
从这个角度讲,他们已经是掌握了对方秘密的共犯。
“介意我抽根烟吗?”
“你还会抽菸?”
“压力大的时候会抽,而且……太冷了。”
夏恩看了眼她的脸,血色更淡了。
在阴冷的环境下,之前的失血让她更为虚弱,而尼古丁能够缓解疼痛。
“请便。”
芙蕾雅从身上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女士香菸,借用烛火点燃。
“这件事,不准告诉別人。”
“好。”
“你要来一根吗?我身上刚好有两支。”
夏恩想了想,接了过来。
他平时是不抽菸的,但是现在,和黑袍人的廝杀,还在脑海里回放——这是他的第一次杀人,或许,不会是最后一次。
火光黯淡。
烟雾繚绕。
夏恩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
话说……这算不算在下水道里抽菸的两人?
不过,一支烟还没点完。
寂静的下水道里,突然传来些异常的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