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青鸳镇的领主府邸內,洛恩拿著手里的羊皮纸,跌坐在地上,脸色变得苍白。
这次哈利没有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他在门外偷瞄了几眼,叫来了老管家特里茨。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特里茨很少见到他的领主如此颓唐。
洛恩·血雀瘫坐在高背椅中,身上那件昂贵的青丝长袍皱得像抹布,领口敞开著,露出被酒渍染黄的衬衣。
他手里攥著一张揉皱的羊皮纸,上面盖著索兰维尔王国的龙徽,冷冰冰地宣布:
“经卡洛斯公爵巡视评定,冰凰领获准设立冒险者协会。”
酒杯倒在洛恩脚边,深红色的葡萄酒渗进地毯里,留下一道弧形的图案,在洛恩眼里看来那就像洛伦咧开的嘴角。
“大人。”特里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帮洛恩理好了衣服。
“为什么?”洛恩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明明那么多领主爭相巴结著公爵,最后竟然把经营权给了这么个小子。”
“或许是考虑到距离问题。大人,恕我直言,例如青鸳镇和荆棘城,它们离得这么近,设立两个冒险者协会或许在王室看来並不划算。说不好从一开始,卡洛斯公爵就考虑把这个协会设在北境。”
“那也没理由给我那个领地贫穷的弟弟。”
“特里茨,你还记得王国都是怎么说北境的开拓领主的吗?不受宠爱的儿子和私生子沙龙。”
“哪个老爹会把自己的爱子送到那种鬼地方,一年下来不是冬天就是雪风暴,还要承担对抗兽人部落的任务。但话说回来,一个家庭里,总有那么几个儿子是不好安排的。”
“比如私生子,比如母亲去世以后不受宠的长子,比如死去兄弟的遗腹子。这些孩子的家长出於补偿心態,会给他们找个条件好点的北境封地。而洛伦呢?纯粹是因为他不学无术才被赶到那里的,我可不信老爹会给他什么帮助,我不信!”
洛恩越说越激动,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全身镜前,镜中那个胡茬凌乱的男人令他陌生。
“最主要的是,在修建冒险者协会建筑的时候,洛伦说不定能直接获得王室的帮助,我对冰凰领的铜锅封锁不一定管用了。”
特里茨走上前,递给洛恩一把梳子,劝阻道:“大人,为什么不能就此罢手呢?您和洛伦少爷可是亲兄弟啊,这场爭斗到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现在就让塞巴斯蒂安不要去北境了,洛伦少爷那里只会以为塞巴斯蒂安是个行走江湖的骗子,不会查到青鸳镇的。”
洛恩咬了咬乾裂的嘴唇,他没有回应特里茨的建议。
良久,洛恩沉声道:“把塞巴斯蒂安叫过来。”
塞巴斯蒂安拖著臃肿的貂皮大衣来到了洛恩的府邸。
“塞巴斯蒂安。”
“大人,我正备齐了车马,要去北境和洛伦签合同呢。”
“花冠商行的事情办妥了?”
“托您的福,万事顺利。”
塞巴斯蒂安將一张安杜羊羊皮纸递给了洛恩,羊皮经炼金药剂处理过后呈现暗金色的光泽,边缘有烫银的玫瑰花枝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