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掛天,乌云遮蔽了群星,仿佛眾神不忍目睹接下来发生的激战。
冰凰领西侧的木柵围墙上,火把在刺骨寒风中明灭不定,雷德曼穿著银光鎧甲,目不转睛地盯著围墙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冰凰领的卫军心头一凛,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但雷德曼並没有急於下令,他眯起眼睛,看清来人竟然是艾格后,立马大吼:“不要放箭,是我们的人!”
棕色战马在寒夜中呼出的热气宛如白雾,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它的背上,驮著去收割糖瓜的艾格和罗尔夫,以及杰夫已经凉透的尸体。
艾格的脸面颊覆盖著一层薄霜,杰夫是个诚实勤奋的瓜农,他的离去让即使身为骑士的艾格也不禁愴然。
“雷德曼队长,糖瓜已经全部取回。我们……我们牺牲了一个民兵。”
雷德曼对杰夫有印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必须抑制自己的情绪,才能做一个合格的骑士队长。
“艾格,带著糖瓜回领主府邸,然后归队!”
“是!”
经过刚才的插曲,冰凰领守军又將注意力拉回远处的森林。
然后他们发现,森林在呼吸。
这不是比喻——远处的森林真的在有节奏地起伏,像是巨兽的胸腔,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密,渐渐匯聚成潮水般的迴响。
那股躁动的声音像潮汐一样,从远处的森林到缓坡瓜田,再到领地西门外的小树林里。
“它们来了?”埃德压低嗓子,声音乾涩,“这得有多少只啊?”
旁边的民兵没有回答埃德的问题,他的手虽然紧紧握著长矛,但双腿也还是忍不住打颤。
“卡尔,放火箭。”
卡尔是冰凰领的另一名正式骑士,尤其擅长射箭。
雷德曼拿过身旁的火把,点燃了卡尔一支用油布裹好箭头的箭。然后卡尔绷紧弓弦,低喝一声,那支火箭就划过天空向远方飞去。
在距离西门不到一百步的地方,令人厌恶又恐惧的灰绿色出现了!
纵然一支火箭的光亮极其微弱,但之前洛伦已经带著民兵们砍光了离领地较近的树林,哥布林灰绿色的身体和黄色的地面形成的反差,即使在远处也能看得清楚。
火箭越过哥布林大军,仿佛一支红色的小船驶过绿色的浪潮,而直到火箭坠地,依旧没到这股绿色浪潮的尽头。
“这群傢伙,竟然数量这么多,还这么安静!”
雷德曼心下暗惊,但他还是沉著地下令:“放火,点燃火沟!”
木柵墙內测,民兵们用颤抖的手点燃浸透松脂的草捆,然后跑过去扔进墙外预先挖好的壕沟里。
火焰飞腾而起,將冰凰领西侧照得亮如白昼。
等到哥布林离围墙只有三十步的时候,守军们才看清,那些哥布林与平常不同,它们双眼发红,散发出一股疯狂的气息。
“放箭!”
……
领主府邸,洛伦站在二楼书房,目睹到西面的冲天火光后,他知道大战开始了。
此刻,洛伦穿好了他上任那天时从家族穿来的鎧甲,银白色的胸甲中心,镶嵌著血雀家族徽章——一只被荆棘缠绕但仍振翅的雀鸟。
他的腰间,是他成年那天,父亲请王国有名的锻造师铸造的长剑——“霜之轻语”。
洛伦是领主,也是骑士,无论哪个身份,都不允许他在面对战爭时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