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僕长正站在冷餐檯旁边清点银器数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察和诺兰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清单走过来,语气礼貌但带著几分不解:“两位是女王陛下的客人吧?宴会厅还在布置,宾客请在外厅稍候,那边有茶和点心。这里灰尘大,不適合招待客人。”
“我们是纳安桑霍女士的隨从。”诺兰接过话头,“她让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布置这么大的宴会厅,人手肯定紧张,我们閒著也是閒著。”
女僕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將近一个钟头,而冷餐檯上还有两排高脚杯没擦完,甜品区的三层托盘也还没组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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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权衡了一下人手和时间的矛盾,最终点头应允:“那就麻烦两位了。冷餐檯那边需要把高脚杯按十二个一排摆好,每排之间留一个手掌的间距。甜品区的托盘放在旁边柜子里,需要自己组装,说明书在抽屉里。”
诺兰应了一声便挽起袖子朝甜品台走去,过程行云流水,甚至主动问了女僕长一句“焦糖布丁是不是放在最上层”,儼然一副熟练工的模样。
李察则被分配到了冷餐檯旁边的高脚杯区域。
他拿起托盘里一只高脚杯对著灯光看了看,玻璃很薄,杯壁透亮,杯口边缘切割得极齐整,一看就是皇家用瓷的標准配置。
他把杯子倒扣在托盘里,开始一只一只往桌上摆。
他摆杯子的速度不快,每摆好一排就抬头往四周扫一眼。
他在记宴会厅的布局。
主桌设在正前方靠窗的位置,桌布是深红色的,比旁边几张客桌长出一截,桌上已经摆好了镀金的烛台和一套明显比客桌更精致的餐具——那无疑是女王的座位。
客桌一共二十几张,分散在主桌两侧,每张桌子能坐六到八个人,桌號牌已经按顺序放好了。
冷餐檯和酒水区设在宴会厅左侧靠墙的位置,甜品台在右侧。
宴会厅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著船尾的海面,暮色正从窗外渗进来,把整个大厅罩上一层暗蓝的色调。
这个角度不行,坐在冷餐檯旁边视野受限,只能看到一半的客桌。
他得找一个能俯瞰全场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才能在晚会进行时准確判断出谁没来。
他把第十二只杯子放到第一排末尾,藉口去甜品台帮诺兰组装托盘,端著空托盘从宴会厅左侧走到右侧。在这个过程中他又观察了一遍地形。
宴会厅正门进来右拐是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楼梯拐角处有一个半开放式的阳台,栏杆高度大概到胸口,位置比其他区域高出一截,从那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把整个宴会厅尽收眼底。
而且阳台光线偏暗,吊灯的光照不到那个角落,站在那里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
唯一的缺点是离酒水区有点远,但观察谁没来並不需要近距离接触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