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感觉，自己似乎又得去那座宫殿一趟了。那个有药草室、有血肉墙壁、有贪財生物的地方……並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安全。

他记得，朱丽叶明確强调过，卢克在生气的时候，宫殿的危险是会成倍提升的！

自己刚从那里出来才不到多久，还带出了八块镇静树皮……现在又要进去？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最终考虑到“同事”的安危，郑重说道：“其实，我去过那座宫殿。”

埃德蒙盯著他，眼神有些质疑。

而纳安桑霍的眉毛挑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审视：“你说什么？”

李察重复：“我说，我去过卢克的宫殿。”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袋镇静树皮，放在桌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八块灰褐色的树皮，每一块上都縈绕著微弱的白光。

“这是我在里面买的。”

纳安桑霍拿起一块树皮，对著光看了看。她沉默了几秒，把树皮放回去。

“什么时候？”

“昨晚。”李察说，“或者说前天晚上？我不確定时间流速该怎么细算。总之……卢克当时陷入了癲狂，打开入口，把我拉进了深渊，和我一起进去的……还有一个叫朱丽叶的女士，她就住在我楼下。”

埃德蒙皱起眉：“她也是罗莎莉的租户？你怎么出来的！”

李察回想了一遍，把经过简单敘述……诸如朱丽叶的金幣，药草室的玻璃柜，和药草师的打斗，最后用一枚金幣换到八块树皮，从出口逃出来。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提安娜，也没有提幻觉。

纳安桑霍听完，摇了摇头：

“真是幸运。其实，像你这样的愣头青，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进入深渊，十有八九是出不来的。深渊的出口不会摆在那让你找。

“它需要触发条件，而你如果不知道条件是什么，就只能困在里面等死。有些人进去之后转悠几天几夜，饿死、渴死、被深渊生物咬死，都找不到出口。

“你能出来，说明你有点脑子，也说明你运气有点好，因为你碰到的是一名药草师，那算是攻击性比较低的深渊土著了……”

所以，我哪怕遇到稍微比药草师邪恶一点的生物，早就死在那了？李察茫然地挠了挠腮。

他在逻辑角度上，稍稍有些赞同对方的话……毕竟，药草师確实像是一个售货员，他並没有什么战斗力，更没有过於超凡的手段。而且，他很爱被打！

这时，纳安桑霍又说道：“既然你去过那座宫殿，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李察听出她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

纳安桑霍说：“没错，不过……你只要带带路就好了……埃德蒙会负责解决麻烦。你们两个人一起进去，找到诺兰，带她出来，就算完成任务。”

她说完，见李察没接话，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刚入职就要进深渊，凭什么？”

李察確实在想这个。

纳安桑霍安慰道：“我不会强求你，但你有经验，能让我们节省些功夫和时间。而且，我对待新人的態度，向来都是缓慢引导的。至少要让你们有一些心理准备。现在让你如此仓促地接触这些，算是我的失职……”

李察猜测道：“那些送画任务，其实就是把画送到深渊里？”

纳安桑霍愣了一下：“没错，那些画作並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能稳定深渊入口、收集情绪能源的超凡物品。其中被灌入了能够抵抗时间』的特性，將它们放在深渊的某个位置，就可以延缓入口崩塌，也可以从深渊里汲取一些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