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皮渗水的墙壁散发著一股霉味,楼栋间的陋巷穿过燥热的风流,吹进屋內,將床边的古铜色煤油灯推得摇曳不断,种种景象令李察的脊背越发湿腻冰凉。
离箱子越近,就越有种寒意,这感觉让他渐渐有些明白,原身为什么要点燃壁炉了……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李察迫不及待地將圆头半指长的钥匙插进箱子的锁孔,轻轻往右扭转。
咔嚓!
箱子口顿时鬆开,极其刺骨的寒气从缝隙里冒出,这种感觉不亚於没穿衣服的人直接泡进冰冷的湖水里,李察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心打开箱子,一条耀眼、带血的绿松石项炼进入眼帘。
它镶著银色的圆润边框,边框上的小扣环连接著一条半臂长的银链,绿松石本身带有饱满的光泽,透亮到可以映照出房间里的油灯。
依靠记忆,他很快便认出了这是阿利丝隨身携带的仿製饰品。
箱子是阿利丝的?
原身不会真把阿利丝杀了吧……
“嘶……”寒气似乎就是从这块绿松石上传出来的,李察甚至还没摸它,手就已经快要冻僵了。
他深吸一口气,连著下面的垫布,將项炼抽了出来,甩到一边。
这石头闻著很有味道,我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恐惧,真是美味啊!】
它好像受到了诅咒,而且扩散到了这傻小子的身上,怪不得他之前的灵魂会死掉!】
不解除就会死的诅咒……
难道这块绿松石才是真正受到普嗒教授实验影响的物品,自己体內的声音来自更神秘、不同於该诅咒的地方?
李察汗毛立起,不敢再细想。
確保绿松石已经远离自己后,他才將箱子下一层的布料拿了出来。
他一开始就看到了这块棕色布料,可现在上手后才发现它惊人地柔软,似乎是工艺复杂的真丝绸缎,边角处还绣著“西希溪美妆店”的標识。
这可是非常奢侈的品牌!
“阿利丝真有钱,我竟然从没发觉身边有个隱藏的富婆。”
在前几个学期里,李察甚至经常资助这位生活看似贫困的女士,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多余的!
他记得绸缎的价值不低於20金幣,而一名纺织工人的月薪只有1银幣8铜幣,得不吃不喝工作9年左右,才能买得起这块布料。一个穷小子“继承”了富同学的遗產,真像是……一场谋杀!
他小心將其叠好放在大腿上,继续摸索著箱子底下。
下面的木质夹板很明显还不是尽头,它的位置与箱子的底边並不一致。
在李察的一顿敲打下,夹板被打开了。
里面出现一个被压缩过的、形似气球的物体。
“缝纫机?”李察云里雾里地挠著头,他能从外表和细节上看出这可能是一台缝纫机。
但它像小气球一样轻、精致,模糊扭曲到能飘在空中,实在是太超乎常理了。他虽然已经见过被诅咒的项炼,听过身体里诡异的声音,但一时间还是没法完全接受这种超凡的现象。
当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气球”,它如被针扎了一般,破洞泄气。
噗嗤!
包裹缝纫机的透明外皮破裂,缝纫机忽然胀大,变成了正常的大小,它猛然砸下,发出轰的巨响。
烟尘瀰漫,等李察再睁开眼时,地板上已经裂出一条缝了。
“糟糕……罗莎莉太太,我真不是故意的。”他默念著安慰了自己几句。
真是让人难以想像,只有手臂那么长的箱子居然装了一个比人还大的东西!
这台缝纫机的外表与外面纺织工厂里的一样平凡,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也让人想像不到除了织布外的其他作用。所有部位都没有任何的特殊零件,如果把它放到工厂,李察估计很难找到是哪一台。
运气真不错,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赚再多庸俗的金幣也买不到这样的“喜悦物”和“恐惧物”,现在居然白得两个!】
阿利丝是某个古家族的后裔?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话说,你为什么会用这么俗的名字来命名“圣物”?我一般都称它们为,“创造”和“傀儡”……】
创造物和恐惧物?这是什么意思?
李察思索著,可没等他进一步研究缝纫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