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平立马抄起大锅铲奋力地翻炒,与此同时被热油激发的香味,也不断向四周飘散开来,立马就引得不少人跑来围观。
看乡厨做菜,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们最爱。
更何况这次还是陈永平,这位在村里名声不太好的年轻人掌勺呢?
毕竟任由刚刚那些堂客们,他们自家亲戚,把陈永平吹得天花乱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那也远不如自己,眼见为实来的真切!
如今亲眼所见后,倒也相信了陈永平確实有水准,不是夸夸其谈,趁著他炒完面子料,下入高汤燜煮的时候,一伙人也开始纷纷討论起来。
“嚯,这小师傅了不得啊,看来我们村里要出第二位乡厨了!”
“你还不晓得吧?他就是陈大厨的二儿子。”
“怪不得这么耳熟,原来就是那个化......那啥名师出高徒啊。”
他们村里並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陈永平的,只是有所耳闻而已,陈家村是一个以宗族为纽带的自然村,分为上、下陈家两支。
陈永平他们这一支是上陈家的,今天不少来吃席的宾客是下陈家的。
“还真有两把刷子呢,你看他这什样锦,还晓得出锅前再淋两道油嘞,隔壁上水村的王瘸子就不晓得这套,做出来的东西真是越来越糊弄了。”
“来了来了,出锅了!”
隨著陈永平一大勺面子料装盆,陈长林就在一旁配合地帮他扣碗。
陈长林取出蒸好的底子料,翻扣入汤盆中,陈永平再浇上面子料的汤汁,父子俩搭配默契,很快一碗潭城人宴席菜里的心头爱,老少皆宜的“什样锦”就做好了。
接著便按刚刚的步骤,又依次装盘,十五碗“什样锦”分別放入三个上菜的托盘中后。
陈永平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著,率先高举一个托盘,领著几位帮厨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接著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露笑意高喊一声,“上菜咯!”
“头碗什样锦,祝大家十全十美,闔家安康,日子越过越红火!”洪亮的嗓音响遍整个院子,带著他们乡下办席时特有的喜气,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村里人,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掌勺的厨子亲自上菜,还给他们送祝福讲吉利话,皆都有些错愕了,不过待反应过来后,便是一阵爆棚的叫好声和热烈的鼓掌声。
“好,十全十美,大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哈哈,恰个席,厨师还亲自上菜,跟我们港吉利话,真是涨见识了!不愧是读了书的年轻人,吉利话一套一套的,听著舒服!”
“这伢子太爱客气了,文质彬彬的,说话又討喜,我喜欢!”
议论声、夸讚声,此起彼伏。
陈永平笑著把托盘上的菜,稳稳放到主桌的正中央,又回身招呼身后的帮厨们依次上前。
一碗碗热气腾腾刚出锅的“什样锦”接连被摆上桌,搭配合理的各种食材、色泽好看鲜亮,金黄的蛋卷、圆润的肉丸,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不少人,依旧还对刚刚的凉菜念念不忘。
趁著陈永平还没离开的功夫,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率先问道:“平伢子,藕还有吗?再端几碗过来咯,还没韵过味滴,就冒得了!”
旁边立马又有人纷纷附和著接话。
“就是港咯,这兔崽子吵噠要恰,真是吵得我脑壳疼,回去就打一顿!”
闻言,陈永平不禁愣了一下,心里却笑开了花,看来他的凉菜计划很成功嘛!
不过面上確实带歉意,“婶子们说的是蜜汁糯米藕吧?这是限量款,分量就这么多,暂时没有了,不好意思啊。”
“我先去做菜了,你们慢吃!”
之后就在他们的哀嘆声中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他怎么可能让大家敞开肚子吃嘛?试点味道就好了,本来就是要勾住他们,让他们记忆犹新。
这样等下次他们家里要办酒席了,才会想著请他去掌勺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