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悠真盘腿坐在桌前。
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那张原稿已经画了大半。
芙莉莲站在晨光里的草原上,髮丝被风吹起。
“神谷君?”
白河诗织的声音还带著睡意。
“你昨晚没睡?”
“睡了。”
神谷悠真头也不抬。
“什么时候睡的?”
“你睡的时候我睡了。”
“你骗人。”
白河诗织快步走到矮桌旁边。
跪坐下来盯著他的脸。
神谷悠真毫无困意,目光落在原稿上。
笔尖沙沙地游走。
“我真的睡了。”
“我昨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你还在画。”
“那可能是你做梦了。”
白河诗织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起身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神谷悠真还在画。
她做了两份早餐,把其中一份放在矮桌边上。
“先吃。”
“等一下,这格画完。”
“现在吃。”
白河诗织的语气不容商量。
神谷悠真放下笔,端起碗。
一边吃一边盯著原稿。
白河诗织坐在对面看著他。
“你画了多少了?”
“第一话的完成稿,画了十二页。”
“一晚上十二页?”
“嗯。”
神谷悠真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今天要把剩下的二十页画完。”
“今天?二十页?”
白河诗织的声音拔高了。
“一般漫画家一周才画二十页。”
“我不是一般漫画家。”
白河诗织看著神谷悠真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
他画背景的速度快得嚇人。
建筑物和自然场景几乎是一气呵成。
网点颳得太快。
她站起来去洗碗,回来的时候神谷悠真画完了两页。
她拿出公务员考试的参考书假装在看。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神谷悠真画了一整天。
中午白河诗织做了饭糰放在他手边。
晚上十点,白河诗织躺到床上。
透过门缝看著矮桌那边的灯光。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像某种白噪音,她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周日早上醒来的时候,那盏灯还亮著。
白河诗织拉开臥室的门。
矮桌上的原稿纸比昨天更多了。
神谷悠真还是那个姿势。
但他的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
“神谷君。”
没有回应。
白河诗织走过去,绕到他面前。
神谷悠真的眼神很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燃烧。
把所有的倦意都烧成了灰烬。
“你多久没睡了?”
“没多久。”
“你说实话。”
神谷悠真终於抬起头看著她。
“从周五晚上开始。”
白河诗织的脑袋嗡了一声。
“周五晚上?现在是周日早上!你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
“是吗。”
神谷悠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依然稳定,笔尖没有一丝颤抖。
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所有的疲劳都被隔绝在某个地方。
肝帝体质已激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