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钱,扔进即將启动的a股大牛市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
他需要更多,至少要有足够的本金,才能在第一波行情中攫取到可观的利润,完成最初的资本跳跃。
彩票?
记忆模糊,不確定性太高,而且需要等待特定时间。
短期高利贷?
风险不可控,且违背他行事原则。
利用信息差做小生意?
时间周期太长,不符合快速的要求。
陈默的食指在摊开的书本边缘轻轻敲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力运转,疯狂检索著2014年这个时间点。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是否存在一种可能。
合法、快速、且能被他目前这高中生的身份和极其有限的资源所撬动的暴利机会。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远处街道的招牌,行人,车辆。
2014年…县城…秋初…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微微闪烁。
忽然,他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非常小眾的机会,突然被他想起。
打新狂欢下的“拖拉机帐户”与“通道费”。
2014年,尤其是下半年到2015年上半年,是a股歷史上新股发行ipo重启后最疯狂的一波打新潮。
由於新股上市后动輒连续涨停,中籤如中彩票,无数资金挤破头参与。
但个人投资者中籤率极低,於是催生了一种灰色操作。
大户或机构利用资金优势,通过信託或券商渠道,开设数百甚至上千个所谓的“拖拉机帐户”,將大资金分散,每个帐户顶格申购,以此极大提高中籤概率。
开设这些帐户,需要大量的、真实的、不同人的身份证。
而收集这些身份证,在那些金融不发达的县镇,往往是通过给本地人一些好处费来租用。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魏山,就是那个能帮他触及这个灰色链条边缘的支点。
魏山在县城底层打工,他的工友、同乡,大多也是类似的群体,手里有閒置的身份证,並且对“借身份证开个股票帐户就能拿一两百块钱”这种简单快钱,很可能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魏山为人实在,在这些同龄的打工者中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陈默不需要自己去大规模组织,那太扎眼,也容易出问题。
他只需要通过魏山,找到那个在县城里可能存在的、替市里或省里某些资金方收集身份证的“中间人”。
他的目標不是自己去搞拖拉机帐户打新,而是——向那个中间人出售一个高效的身份证筛选与初步审核方案。
作为一个前私募从业者,陈默太清楚那些收集身份证的人会遇到什么问题:身份虚假、人像不符、开户后帐户被原主掛失、涉及法律纠纷等等。
一个可靠的身份证来源,能极大降低他们的风险和后续麻烦。
他可以设计一套简单的筛选標准和话术,教给魏山。
让魏山去他熟悉的、靠谱的同乡工友中,以“介绍朋友开帐户赚点菸钱”的名义,筛选出一批年龄合適的身份证持有者。
然后,將这些优质资源打包,介绍给那个中间人。
作为回报,他可以按人头抽取一笔可观的介绍费。
在2014年那个疯狂的环境下,一个乾净可靠的身份证来源,溢价空间很大。
如果操作得当,通过魏山初步筛选介绍成功十几二十个人,赚取几千上万的信息费,並非天方夜谭。
这比他亲自下场去搬砖、套利、或者做其他小生意,更快,更安全。
思路瞬间清晰。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微澜。
就这么办。放学就去找魏山,先拿到他的身份证去把属於自己的股票帐户开了。
然后,说服他参与这个计划。
启动资金,就先借用魏山的全部存款,承诺双倍奉还,並立刻开始寻找那个中间人。
下课铃声,终於响起。
陈默第一个站起身,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