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还有人压低嗓子匯报工作的动静。
姜予安问:“到家了?”
“到了啊。”
姜虞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閒,“我刚从星冉家回来,准备洗澡。你忙完了?”
“还没。”
他那边安静了些,应该是走到了会议室外。
“手臂呢?”
姜虞低头看了眼自己贴著敷贴的左臂,心虚地把手机换到右手。
“没事,没碰水。医生说恢復得挺好。”
“把药吃了。”
“吃了吃了。”
“拍给我。”
姜虞:“……”
查岗查到药片,姜予安这人上辈子是不是监控探头成精?
她推开房门,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翻包找药。
翻了半天,翻出两颗薄荷糖。
小光球从她脑海里探头。
宿主,那不是消炎药。】
姜虞在脑內咬牙:“闭嘴,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刚才在霍礪那边,药放在桌上没带。】
姜虞:“……”
很好。
今晚的死法新增一种:被亲哥远程验药灭口。
她迅速拉开床头柜,翻出上次私人诊所开的备用药,倒出两颗拍照发过去。
姜予安那边过了十几秒。
“吃。”
姜虞把药塞进嘴里,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苦味衝上来,她五官都皱了。
“吃完了。哥,你安心开会吧。姜氏离不开你,我离得开。”
电话那头停了下。
“少贫。”
姜虞听见他那边有人叫了一声“姜总”,姜予安低声回了句“马上”。
掛断前,他又说:“今晚別锁门。”
姜虞差点把水喷出来。
“为什么?”
“我回去看你伤口。”
“我都多大了!”
“你多大也会把自己摔进香檳塔。”
嘟。
电话掛了。
姜虞握著手机,站在房间中央,脑子里只剩四个大字——今晚药丸。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衝进浴室。
洗澡不能碰伤口。
她把左臂举得高高的,洗得跟表演杂技差不多。
水汽蒸起来,镜子糊了。
姜虞擦乾身体,换上宽鬆睡裙。
刚把毛巾搭到架子上,她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脖子。
锁骨。
肩膀。
胸口。
好傢伙。
霍礪那狗男人真会挑地方。
一个个红印子挨著落,遮都不好遮。
尤其颈侧那块,位置刁钻,头髮挡不全,睡裙领口也压不住。
姜虞抓著毛巾,盯著镜子里的自己,脑瓜子嗡嗡响。
小光球幽幽冒出来。
宿主,当前体表痕跡具有较强暴露风险。建议启动紧急遮瑕程序。】
“你说得真官方。”
翻译成人话:你哥看见,你和霍礪至少得没一个。】
“什么叫至少?”
保守估算。】
姜虞拉开洗手台抽屉,把所有化妆品全扒拉出来。
遮瑕膏,粉底液,定妆散粉。
她把脖子当墙面修补工程,先薄涂,再点压,最后铺粉。
涂到第三层,顏色终於压下去。
姜虞凑近镜子检查。
还行。
只要姜予安不拿放大镜验尸,能混过去。
她刚鬆口气,外面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咔噠。
姜虞整个人定在洗手台前。
完了。
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