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手机捞了回来。
別墅这边,姜虞正为寿命急得掉头髮。
没开学的日子长草,再憋下去命都没了。
她刚准备去姜予安书房门口卖惨,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这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简直是天籟。
她抓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心口猛地一紧。
霍礪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张旧车门,上面用红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喷了一个火柴人。
画得奇丑无比。
紧接著,第二条消息进来。
周五晚。上次的摊子。敢放鸽子试试。】
姜虞盯著那句硬邦邦的话,慢慢咧开嘴,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这糙汉,居然主动约她了。
那口亲没白费。
她飞快地打字回覆:行啊霍师傅,准备好你的腰子。周五下午四点,万达广场地下车库负二层,b区电梯口等我。你负责接应。】
发完直接锁屏。
不管对面回不回復,他一定会去。
既然没开学,那就得找个无懈可击的藉口出门。
第二天中午。
姜虞破天荒地下了楼。
跑到正在喝咖啡的姜予安面前,软磨硬泡说自己快开学了,要趁这几天去万达广场买秋装做个全套spa。
姜予安看了她两分钟,出乎意料地鬆了口。
不过条件依然苛刻:老陈全程接送,保鏢在商场一楼等著。
下午三点半。
万达广场。
姜虞在三楼的高定店里挑了十几套衣服,全塞给站在试衣间门外的老陈。
“陈叔,你先帮我拿著,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接著试。”
转身进了內部通道。
她脱掉碍事的外套,踩著早就换好的帆布鞋,顺著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路往下狂奔。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负二层地下车库。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汽车尾气和潮湿发霉的味道。
排风扇在头顶轰隆隆地转。
姜虞躲在b区电梯口的承重柱后面,探头探脑。
按照计划,她在这里甩掉老陈的监视,然后上霍礪的车。
三点五十八分。
一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拐了个弯,停在电梯口不远处。
车窗摇下来,露出霍礪那张冷硬的脸。
今天他破天荒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没穿背心。
姜虞眼睛一亮,刚准备从柱子后面跑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极有规律。
篤。篤。篤。
在空旷的车库里,像是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姜虞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立了起来。
这脚步声的节奏,她太熟悉了。
“姜虞。”
男声在背后响起,不大,却把她钉死在原地。
她僵硬地回过头。
姜予安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今天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带解开了扔在臂弯里。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越过姜虞,直直看向前方停著的那辆五菱宏光。
视线穿透车库昏暗的光线,跟坐在驾驶座上的霍礪,撞了个正著。
没有人说话。
排风扇在头顶转出沉闷的迴响,一圈一圈,像在数秒。
姜予安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了一眼那辆破麵包车,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姜虞戴著鸭舌帽的脑袋上。
“这就是你要做的spa?”他声音极轻。
姜虞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连人带盒只有五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