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其他哥哥们也都在,除了厉淼看不见,其他人都朝厉垚比画著大拇指。
每当家里出现什么的时候,厉淼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面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不是从小就眼盲,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是用眼睛和这个世界打过招呼。
他只能凭藉非常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描绘出梔子花的形状。
琉璃梔子花灯……光是想想应该就很美吧。
“三水哥哥”
忽得,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软软的。
把他从个人的思绪中拉出来。
厉淼听出是沈梔的身影,嘴角笑容加大:“梔梔,怎么了?”
“三水哥哥,梔梔带著你看花灯呀。”
话落,小手抓著厉淼的一根手指头,牵著他去触碰梔子花上的一片深绿色的琉璃叶子。
“三水哥哥,这个是叶子哦,上面凸起的小水珠是五哥弄上去的晨露,很逼真哦。”
“还有花瓣弄了两层呢,渐变色的,从淡紫色过渡到白色”
“这个是它的花杆,冰冰凉凉的呢……”
沈梔牵引著厉淼的手,语言结合著触感,给厉淼描绘出这盏琉璃花灯的模样。
渐渐的,厉淼的脑海中浮现了花灯的样子。
纤长的睫毛颤动,再一眨眼,眼前似乎变得不太一样。
原本暗红色的景象,被一道柔和的暖光劈开,温柔不强势地挤入他的漆黑的世界。
沈梔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只手掌僵了一下,以为自己扯疼厉淼了,轻轻捏了下,没有多想。
可下一秒,厉淼反手扣住了沈梔的小手,攥在手掌心不让她乱动。
后背贴上厉淼温暖又宽厚的胸膛,男人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肩膀,缓缓伸向那盏琉璃灯。
这次没有试探著向前,像是很精准、很確定他的目標在哪。
稳稳的落在了那片薄如蝉翼的花瓣上。
“真的……好漂亮。”
客厅里很安静。
眾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屏住了呼吸,厉雄瞪大了眼睛,不敢眨一下眼。
他是看错了吗?
他怎么忽然瞧见了厉淼眼里的光?
他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沈梔惊喜地转过头,在厉淼原本灰噗噗的瞳孔中瞧见了神采。
还看到了自己脸颊的倒映。
“三水哥哥,你看见梔梔了吗?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厉淼將视线从琉璃梔子花灯挪到沈梔的脸上,柔眸相对,似乎在看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很用力地想要把她刻在脑子里。
厉淼终於触碰到了沈梔的小梨涡,指腹稍用力轻压在她的梨涡处:
“梔梔长得真好看,是哥哥见过最最最好看的小姑娘。”
沈梔眼看著男人同为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湿意,她立马抬起小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压著他眼尾的洇红,焦急道:
“三水哥哥不能哭!眼睛好了,要笑的,哭哭万一又把眼睛哭坏了怎么办呀……”
厉淼听著沈梔的话,憋住了想要涌出的泪水,躬身牢牢地將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
“好,听梔梔的,三哥不哭。”
厉家的家庭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
拉著厉淼去医院做一套专业的检查。
虽然有厉焱恢復味觉和色觉在前,但再见到沈梔治好厉淼的眼睛,医生还是觉得很震惊。
可玉葫芦的秘密,除了厉家人,无人知晓。
都觉得厉家遇到了奇蹟。
沈梔要跟著一块去医院,上车前,眼尖地看见了厉垚右手手腕上的伤口。
红红的,严重的位置还冒著水泡。
“三土哥!你的手怎么回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