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清脸色骤变,猛地就想拍案而起,余光瞥见身旁的寧谨,又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他阴沉著脸,声音里满是杀气:“让张供奉带人手过去,许家上下,鸡犬不留。”
管家应声,慌忙退了下去。
寧谨见状,隨口问了句:“贾家主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贾清立刻换上笑脸,摆摆手:“无妨,不过是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挑衅贾家威严,我已经派人去料理了。咱们继续喝酒,不用管这些琐事。”
说罢,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寧谨见他说得轻鬆,便也没再多问,继续自顾自饮酒。
此刻的许家,大厅里一片死寂。
“什么?!你挑了贾平生的手筋脚筋,毁了他的脸,还杀了贾家两个筑基境护卫?!”
许盛恆惊得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旁边的许青书也呆若木鸡,满脸的难以置信。
父子俩直勾勾盯著站在面前的许墨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他能杀筑基境护卫?那岂不是说,他至少也有筑基境的修为?许家居然出了个筑基境武者!
可第二个念头冒出来,两人瞬间从头凉到脚。
“你闯了滔天大祸啊!”
许盛恆脸色惨白,浑身脱力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都在抖:“你怎么敢去惹贾家!惹了也就罢了,居然下手这么绝……这是要把咱们许家往绝路上逼啊!”
许青书也面色难看,压低声音道:“二弟,你也太衝动了……”
许墨风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无妨,我自能保许家无恙。”
“保?你拿什么保!”
许青书摇头苦笑:“贾家筑基武者一抓一大把,还有好几位金丹境强者坐镇。就算你如今入了筑基,在贾家眼里也不过是只蚂蚁,人家隨手就能捏死你!”
许墨风见说不通,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摇了摇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许青书脸色变了几变,快步上前拦住他,声音压得更低:“二弟,你做这些……是为了玉竹,对不对?”
许墨风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许家两兄弟,总该有个人,替她出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迈步离去。
许青书僵在原地,久久没动。
羞愧、內疚、懊悔……种种情绪翻涌上来,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此时的许府门外,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许家二少爷许墨风大闹醉香楼,废了贾家二公子手脚、毁容刻字,还顺手杀了两名筑基护卫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南衡城。
全城震动,无数人赶来看热闹,都想看看这敢捅贾家马蜂窝的狠人,到底长什么样。
许墨风走到府门口,看著满街围观的人群,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从容抽出腰间的冰魄长刀,转身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一人,一刀,独守府门。
浑身气场,稳如泰山。
看到许墨风踏出许府大门,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铺天盖地涌过来。
“这就是许家在外学艺多年的二公子?模样生得倒是俊朗出眾!”
“长得好看顶个屁用?做事不动脑子,全凭一腔热血逞能,给许家招来灭顶之灾,就是个绣花枕头草包!”
“谁说不是?贾家向来睚眥必报,今天许家怕是要在南衡城彻底除名!”
“城主府的人都在呢,总不至於闹得这么绝吧?”
“呵呵,城主府管得了贾家?没看见城主就带了几个隨从?摆明了是过来观望,根本没打算插手!”
“倒也是这个理。”
眾人的目光不自觉投向街角,那里站著位锦衣华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南衡城城主。
他望著台阶上的少年,眼中掠过不加掩饰的欣赏:“小小年纪便有能力斩筑基修士,单刀独守府门,大难临头仍面不改色,许家这小子,倒有几分胆识与担当。”
可神色很快便化作惋惜,“可惜啊,偏偏惹上了贾家。就算我有心相护,也保不住他。”
这时身旁护卫低声稟报:“城主,贾家的人来了!”
南衡城城主转头望去,一股金丹境的强横气势正飞速逼近,他眼神微凝,低声吩咐:“来的应该是贾家供奉。待会儿见机行事,儘量护住许家老幼,好歹给人家留一脉香火。”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