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许盛恆早有盘算,送许墨风入碧幽宗修武练道,留许青书坐镇家中打理族中生意,打的便是一文一武、互为臂助的主意。
见许墨风一身风尘僕僕,许盛恆也不多加盘问,摆摆手便让他回房歇息。
厢房之內热气氤氳,许墨风端坐浴桶之中,两名容貌清秀的丫鬟一左一右替他搓洗肩背。
许墨风炼体有成,身形匀称如天工雕琢,配上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庞,对寻常女子自有一股摄人吸引力。
两名小丫鬟洗了没片刻,脸颊便红得快要渗出血来,被蒸汽熏得晕乎乎的,连手脚都放轻了几分。
许墨风见此状暗自无奈,淡淡开口:“行了,都退下吧,我独自待片刻。”
“是。”
两名丫鬟只得带著几分恋恋不捨,敛步退出了房间。
待人走后,许墨风才长舒一口气,靠在桶沿缓神。
他独来独往惯了,这般被人贴身服侍,反倒浑身不自在。
闭目静泡片刻,一路奔波的疲累被热水尽数涤盪而去,他这才起身擦乾水渍,换上一身乾净舒爽的锦缎长袍。
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许墨风落座床榻,指尖一翻,储物灵戒中便多出一枚琉璃般剔透的丹丸。
这是两成武学意境领悟丹。
他將丹药攥在掌心,闔上双目,缓缓释放出自身的刑狱刀意,打算趁这空档將刀意好好打磨提升一番。
这丹药他此前便用过一次,此番催动已是轻车熟路。
刑狱刀意一融入丹体,原本通透的丹药瞬间蒙上暗色,內里似有黑雾翻涌盘旋。
与此同时,许墨风眼前景象骤然大变。
昏暗、压抑、扭曲……脚下业火翻腾,耳畔鬼哭狼嚎,一幅无间炼狱的景象硬生生撞进他的视野。
许墨风心头微讶,没料到一枚武学领悟丹,竟直接將他的意识拽进了无间地狱。
两头面目狰狞的恶鬼踱步而来,一个持锁链,一个握剪刀,走到他跟前便锁链一甩,直接套在他身上粗暴拖拽。
许墨风眉头微蹙,隨即便舒展开来,不闪不避,任由两头恶鬼施为。
两头恶鬼將他拖到一口滚油翻腾的大锅前,其中一头握著剪刀便狠狠戳来。
咔嚓——
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许墨风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根手指被齐根剪断,还没落地便被那恶鬼塞进嘴里,几口嚼得粉碎。
“嘿嘿……先尝个鲜,等会儿丟进油锅里慢炸,外焦里嫩,那才叫滋味。”
恶鬼抹了把嘴角血沫,狞笑著又剪落第二根手指。
这般血腥残忍的场面,换作旁人只怕早已嚇晕过去,许墨风却面不改色,心底反倒升起一抹明悟。
“若要掌无间,先身入无间。”
“尝尽无间诸般苦,方能让我的刀意真正圆满。”
接下来的时光,许墨风被数头恶鬼轮番炮製。
剥皮、腰斩、车裂、凌迟、縊首、烹煮……种种酷刑轮番上阵,好几次他都痛得几欲晕厥,全凭一口韧劲死死扛住。
他清楚得很,一旦撑不住晕过去,这次意境领悟便会直接中断,前功尽弃。
无间地狱的酷刑之痛,比他当初经脉重塑时还要烈上千百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几乎要將人的意志碾成齏粉。
也不知熬了多久,就在许墨风意识濒临崩溃的剎那,眼前炼狱景象骤然消散,重新变回了熟悉的厢房。
“呼呼……”
许墨风大口喘著粗气,面色惨白如纸,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看样子,又得重洗一遍了……”
许墨风无奈摇头,再看掌心,那枚领悟丹早已化作一抔飞灰。
“刑狱刀意……整整涨了两成!”
內视片刻,许墨风眼底闪过喜色。
完美领悟,这番罪没白受。
算上之前的三成半,他如今的刑狱刀意领悟度已达五成半,距离六成的小成门槛只剩半步之遥。
武意之道,六成便称刀意小成,九成为大成,十成便是圆满。
传闻圆满之上还有更高的武意境界,只是许墨风如今尚未触及。
“接近小成的刑狱刀意,再配上无间刀法杀招苦无间』,同辈之中,能接我全力一刀的,能有几人?”
许墨风眸光灼灼,似有烈焰跳动,恨不得当即抽出冰魄刀演练一番。
好不容易按捺住这股衝动,他才唤来丫鬟,重新备水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