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风雪呼啸,鹅毛大雪漫天飘落,可但凡靠近他周身三寸,雪花冰粒便会被无形刀芒绞成细碎水雾。
青年端坐於暴雪之中,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连半片雪花都沾不上身。
“郑师兄!”
一名雪月门弟子快步奔来,躬身低声匯报,“李浩然现身黄枫谷,从內门第四的钟凌师兄手里抢走了千年丹参,看方向应该是往这边来了。还有……咱们其他几支队伍也遭到碧幽宗袭击,內门第三的张绍寒师兄……也败了。”
“张绍寒也输了?”
郑冰天略感诧异,却也没放在心上,语气平淡,“无妨,让他们先拿著。等明日过后,所有灵药,终归都是我们的。”
那弟子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师兄!您、您突破了?!”
郑冰天微微一笑,抬眼望向风雪瀰漫的天穹。
他目光所及之处,漫天风雪骤然翻腾起来,如同数条白色蛟龙在云端盘旋咆哮,气势骇人。
“你说呢?”
……
寒霜界断崖谷,茫茫雪原铺天盖地。
跑!
岳新群活像条被追得炸毛的丧家犬,在齐膝深的积雪里玩命狂奔。
他脸色煞白,三步一回头,活像身后撵著吃人的洪荒猛兽。
作为雪月门內门第四、年少便悟出刀意、被全门弟子捧著叫“玄冰刀”的天才,岳新群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混到这么丟人现眼的地步。
那小子根本就是个怪物!
岳新群边跑边在心里骂娘,刚才交手的画面跟梦魘似的,在脑子里来回晃,甩都甩不掉。
他视若性命的玄冰刀意,在人家一双肉掌底下,跟糊窗户的纸似的,一撕就碎。
离谱,太离谱了。
就算对上內门首席郑冰天,他岳新群也敢硬拼三招,虽败不慌,而郑师兄强归强,好歹强得有章法。
可那碧幽宗的小子,强得完全不讲道理,纯纯一个妖孽!
哪有筑基八重这么变態的?
打筑基十重的意境武者跟揍路边野狗似的,真等他熬到筑基十重,怕不是能跳著级去砍金丹真人?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碧幽宗从哪蹦出来这么个煞星?不行,必须赶紧报给郑冰天师兄!”
岳新群心头突突直跳,隱隱觉得这小子会是雪月门此番计划的最大变数。
“不能再跑了,那小子脚程鬼得很,再逃下去迟早被追上!”
念头一转,他当即停下,反手在雪地里刨出个雪窝,小心翼翼把自己埋了进去。
寒霜界极北终年暴雪,身后的脚印用不了半刻就会被盖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他修炼的敛息秘法,连气血心跳都能压到极致,他自认有八成把握,能把对方彻底甩掉。
岳新群当即催动秘法,周身气息瞬间敛得一乾二净,血流放缓、心跳压慢,整个人跟周遭冰雪彻底融成了一团。
也不知熬了多久,他估摸著风头该过了,正琢磨著要不要冒头探探路。
忽然头顶“轰隆”一声,雪窝直接被炸飞,一道清朗的笑声直直砸进他耳朵里:“找到你啦。”
岳新群抬头,就见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正蹲在雪坑边冲他笑。
岳新群瞳孔骤缩,头皮当场麻到了天灵盖。
“你——!”
雪窝里人影骤然暴起,可下一瞬便重重砸回了坑底。
战斗?连开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结束了。
许墨风隨手把昏死过去的岳新群扔回雪窝,手法嫻熟地擼下对方的储物戒。
神念往里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
这位雪月门的天才怕是到死都想不到,他那敛息秘法再精妙,也藏不住身上的机缘线,在许墨风眼里,那线亮得跟火把似的,一目了然。
“只剩最后一处机缘了……”
许墨风抬眼望向北方,自己身上一道赤红如焰的机缘线,直直连向极北处的山巔。
他没记错的话,那就是碧幽宗与雪月门约好赌斗的地方。
明日便是赌斗之期,他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去之前,得先把手里的收穫消化乾净。
“两颗玄阶下品归元丹,八颗培元丹,够把我的紫金真气再冲两层了。”
许墨风找了处隱蔽山坳,一掌劈出个雪坑跳进去,摸出颗归元丹仰头吞下。
磅礴灵气当即在丹田炸开,顺著经脉流转,一遍遍淬炼著体內真气……

